陈玄机只是淡淡一笑。
“举手之劳罢了,不值一提。”
说完,他撕开空间,继续踏上游历洪荒的路。
光阴悠悠,百年转眼即逝。
颛顼退位,将共主之位禅让给帝喾。
阐教也因此再得一笔不小的功德。
从这一刻起,人族正式迈入帝喾时代。
而陈玄机也在继续行走洪荒时,来到了一座仙山脚下。
山风带着草木清香。
清泉从石缝间淌下,水声叮咚。
仙桃树连成一片,粉白果香混着湿润灵气,弥漫在空气里。
山脚下生活着一群猴子,约莫有上千只。
它们渴了喝山泉,饿了啃仙桃。
虽然不懂修行法门,却个个筋骨结实,动作矫健,攀岩跳树如履平地。
也正因为这里偏僻,又有灵气环绕,凡人部落几乎不会前来惊扰。
只是这群猴子里,首领格外不一样。
它浑身毛发泛着淡淡金色,耳侧竟生着六只耳朵。
周身隐隐有道韵流转,像天生就裹着一层不同寻常的气机。
陈玄机运起法力,双目神光一凝。
这一看,连他都微微吃了一惊。
这猴子的道蕴之浑厚,竟丝毫不比当年他在北冥见过的玄龟差。
“六耳,天生神通,又有这般底蕴……”
“多半就是当年紫霄宫讲道时偷听的六耳猕猴了。”
陈玄机心里有了判断。
下一刻,他稍一运法。
轰的一声,山石摇晃,地面轻震,树叶簌簌乱落。
猴群顿时受惊,尖叫着四处乱窜,枝叶摇得满山作响。
可唯独那只六耳猴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它背脊微弓,眼神警惕,像一块钉死在地上的铁石。
“是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六耳反应极快,立刻察觉不对。
陈玄机也不遮掩,直接现出身形,负手而立,目光平静落在它身上。
“六耳猕猴。”
这四个字一出口,那猴子浑身就是一紧。
它下意识想闪开,结果周围空间忽然像凝成了泥潭,黏稠得让它动弹不得。
它脸色微变,仍咬牙否认。
“什么六耳猕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玄机淡淡一笑。
“这话骗别人也许有用,骗我却不行。”
“我乃上清圣人嫡传。”
“六耳猕猴,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圣人嫡传?”
六耳眼底掠过一抹惊色。
可它这些年被骗过太多次,也防备了太多年,本能地还是不愿轻信。
陈玄机见它不信,也不恼。
他缓缓把六耳的来历说了出来。
“昔年道祖在紫霄宫讲道,三千客前往混沌听法。”
“你修为不够,去不了紫霄宫,就靠自己的天赋神通在外偷听。”
“结果被道祖察觉,这才有了那句‘法不传六耳’。”
话还没说完,六耳的脸色已经一变再变。
从震惊,到警惕,再到藏不住的复杂。
最后,它终于承认了身份。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六耳说话很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它天赋绝佳不假。
可这些年没有正统修行法门,根本没法真正踏上仙途。
如今能依仗的,也就是那双能聆听万物的耳朵。
偏偏自从“法不传六耳”那句话传开后,洪荒修士传法传术,几乎都改成以玉简私授。
它再神通广大,也没法隔空听到。
久而久之,那股求道的劲头被磨掉大半。
它索性就在这群山间当个猴王,日子松散也算自在。
陈玄机摇了摇头。
“我不是特意来寻你的。”
“不过是游历到这里,碰巧看到了你。”
六耳微微一怔。
它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玄机抬手叫住了它。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诱惑。
“你想不想修行?”
“想不想真正踏上仙路?”
六耳身子一僵。
它缓缓回过头,六只耳朵都下意识轻轻一颤,眼底像忽然亮起一团火。
陈玄机看着它,心里已经生出几分打算。
六耳体内藏着混沌魔猿本源,潜力惊人。
这等天生苗子,若是错过了,未免可惜。
既然今日碰上了,收回截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所谓“法不传六耳”,对寻常小门小派也许有震慑。
但对圣人道统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难题。
而且,真要深究,道祖那话本也不是字面上那个意思。
并不是说道法永远不许传给六耳猕猴。
更深层的意思,其实是在告诫众生。
宗门、种族、师徒之间传授神通仙术时,不可让无关之人随意窥听。
否则容易生出觊觎,甚至走偏入魔,后果难料。
只是当时紫霄三千客先入为主,都认定“六耳”指的就是六耳猕猴。
这才让它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说白了,它也是被一句误解拖了无数年。
难怪后来彻底灰了心,只剩下和猴群嬉闹度日。
六耳眼睛一亮,可很快那点光又暗了下去。
它神色迟疑,嘴角微抿,明显还在怕。
道祖的话,谁敢轻易违逆?
就算是圣人嫡传,真就敢破这个忌讳吗?
陈玄机看出它心里的顾虑,便笑了。
“法不传六耳,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我现在懒得和你细讲。”
“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这样耗下去,整日和猴群打闹,空耗天赋。”
“第二条,跟我走,拜我为师。”
“从今往后,真正踏上仙路,让洪荒众生都知道你六耳的名号。”
六耳听着这些话,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明显。
它沉默很久,眼里的犹豫一点点化成决绝。
“好。”
“我跟你走。”
说完,它干脆利落跪下,三叩九拜,行了拜师之礼。
它想要的,从来不是在山里当个自在猴王。
它想要的是大道,是更远的天地。
与其慢慢被岁月磨掉心气,不如狠狠干一场。
陈玄机大笑。
“好!”
他袖袍一挥,大法力当即将六耳笼罩。
下一瞬,两人已经出现在九重云端之上。
高空冷风呼啸,云海翻滚如浪。
六耳第一次站到这么高的地方,脚下虚浮,脸色都有些发白。
陈玄机也不去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