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既然上了仙途，这些迟早都得习惯。
六耳抓耳挠腮，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开口。
“老师，其实这些年，我也不是完全没听到过功法和神通……”
陈玄机略有意外。
“既然听过，那你为何不练？”
六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我试过。”
“可一运气吐纳，就觉得浑身血脉像要逆着冲，筋骨也在排斥。”
“就算硬撑下去，效果也差得离谱。”
陈玄机问得更细。
“差到什么程度？”
六耳回忆了一下，语气都有点闷。
“我修炼一年，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后天生灵修十天。”
“这么慢？”
陈玄机这回是真有点惊了。
他看着六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六耳修其他法门都如此艰难，会不会是因为体内的混沌魔猿血脉在排斥？
昔年盘古斩三千魔神，开辟洪荒。
三千魔神各自对应三千大道。
其中有一尊魔神，名为混沌魔猿。
那是个真正敢战天战地的狠角色。
放在三千魔神中，战力都处在第一序列，凶悍得让人头皮发麻。
后来混沌魔猿陨落，精血四分，散入洪荒。
这才慢慢演化成混世四猴。
六耳猕猴、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
四猴体内，都藏着混沌魔猿的精血本源。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六耳几乎不修行，居然还能从上古活到现在。
陈玄机略一沉思，便对六耳说道。
“转过身去。”
“我替你仔细查一遍，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六耳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
它能感觉出来，自己这个新老师并无恶意。
很快，六耳背过身去。
陈玄机的大罗元神透体而出，如无形潮水般将六耳笼罩其中。
接着，无上法力一点点往里探查。
从肉身，到元神，再到真灵。
每一寸都不放过。
肉身检查完，没有异样。
元神看过，也没问题。
可当力量探入真灵本源时，陈玄机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
“有东西！”
他眼神一凝，元神之力强行穿过那层阻隔，直接进入六耳真灵深处。
下一刻，他便看见了一颗人头大小的血珠。
那血珠红得刺眼，表面流转着灿烂血光，像有无尽古老蛮荒的气息在其中翻腾。
一股混沌岁月般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陈玄机元神都微微发沉。
“这是……”
“混沌魔猿残留的意志？”
“不对，更准确点说，是它陨落后，精血里残存的一缕意识。”
三千魔神最差也有混元大罗金仙层次。
与洪荒圣人相当。
而混沌魔猿甚至可能还在那之上。
这种级数的存在，哪怕只剩一点点意志，也足以轻松碾死准圣。
陈玄机瞬间反应过来。
“精血本源，加上残留意志……”
“这就是混沌魔猿留给六耳的传承！”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
造化、阴阳、空间、轮回、雷霆五大法则同时加持在元神之上。
金灿灿的神辉顿时在识海中炸开。
他元神逼近血珠，一记冲击直接撞了过去。
轰！
仿佛有闷雷在真灵深处炸开。
那颗血珠应声裂开。
紧接着，大量磅礴精纯的力量从中逸散出来，疯狂融入六耳真灵。
六耳的真灵底蕴以一种夸张到离谱的速度暴涨起来。
几乎只是一转眼，就已经雄厚得不比陈玄机差多少。
而就在这时，一股更强的排斥力猛然爆发。
陈玄机的元神直接被震飞出去。
他心头一跳，立刻元神归体。
刚一睁眼，就看见六耳脸色发白，满脸紧张。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那一下，我完全是下意识……”
“您没事吧？”
六耳明显有点慌，连爪子都不知道往哪放。
它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老师的元神给弹出来。
若是再重一点，后果还真不好说。
陈玄机摆摆手。
“无妨。”
他早已证得大罗不灭道果，区区元神震荡，还伤不到根本。
相比这个，他更在意六耳现在的变化。
“你仔细感应一下。”
“脑海里是不是多了很多东西？”
六耳闭目感应片刻，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
“好像……是多了不少。”
“有战之法则的感悟。”
“还有混沌魔猿法。”
“另外也冒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传承记忆。”
陈玄机笑了。
“我猜得果然没错。”
“那血珠，就是混沌魔猿留给你的传承。”
六耳又皱起眉。
“不过好像不完整。”
“战之法则只有前四成感悟。”
“混沌魔猿法也残缺了不少。”
“别的零碎传承倒是相对完整。”
陈玄机点头。
“这很正常。”
“混沌魔猿本源既然分成了四份，传承会拆成四块，也不奇怪。”
说着，他打断六耳继续琢磨的念头。
“先别管这些。”
“你试着按混沌魔猿法里的运气路线修炼一遍，看看效果。”
“好。”
六耳立刻盘坐下来。
它五心向天，照着混沌魔猿法里的玄妙轨迹开始运转法门。
这一修炼，立刻就像鱼儿入水。
又像饿了很久的人终于闻到饭香。
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天地灵气与它的血脉、真灵、筋骨，竟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契合。
一个月后，六耳直接跨入地仙境。
这速度快得离谱，连陈玄机都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
混沌魔猿传承，果然不是吹的。
可六耳却还有点不满足，挠了挠头。
“本来应该还能更快一点……”
陈玄机哭笑不得。
“大道修行，本就是长路。”
“太执着于快慢，反而容易坏了道心。”
“何况，你这速度已经很惊人了。”
六耳这才认真点头。
“弟子受教。”
陈玄机负手而立，眺望远方云海。
“走吧。”
“先回金鳌岛。”
“你也该去见见你师祖，还有你那些师叔了。”
陈玄机带着六耳往昆仑方向而去时，昊天也终于抵达了混沌深处。
那是他当年化形的地方。
这里寂静到极点，像被无尽黑暗吞没的角落。
目光所及，只有一颗颗孤悬的金色星辰，散着柔和微光，把周遭幽暗照出一层淡金轮廓。
在这片星辰之后，悬着两块黑色顽石。
它们安安静静漂浮在虚空里，像沉睡许久的生灵。
昊天靠近后，两块石头立刻开始轻轻震动。
嗡鸣声越来越明显。
下一刻，浓郁灵性猛地爆发出来，厚重道蕴席卷四方。
昊天眼里闪过满意之色。
“灵性如此之强。”
“看来即便我不来，你们也快要自行化形了。”
他心念一动，一方四四方方的明黄大印浮现在掌中。
那是天庭气运凝聚之物，玄妙无穷。
“去。”
昊天屈指一点。
大印中立刻飞出两道灿烂气运流光，划开黑暗，没入两块黑石之中。
咔嚓。
咔嚓。
很快，其中一块石头表面便裂开了细纹。
裂缝越来越多，最后猛地崩开。
只见里面跳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她皮肤雪白，梳着两对羊角辫，眼睛又大又黑，亮晶晶的，像浸了水的宝石。
看着灵动可爱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