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三皇已尽归位。
人族已有三位准圣大修士坐镇。
虽然中层战力上还有些欠缺,但和洪荒万族相比,已经再不是谁都能随便拿捏的弱族了。
人族圣殿中,崆峒印得到大量人道气运滋养,越发明亮耀眼。
它又反过来稳固气运金龙,使人族气运不断蒸腾向上。
颛顼继位后,继续沿用三皇时期留下的制度。
一时间,人族上下安宁祥和,兵戈渐息,处处都透着安稳。
三十三天,大罗天,凌霄宝殿。
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龙凤虚影盘旋舞动。
昊天站在殿中,望着日益兴盛的人族,心里感慨万千。
自他执掌天庭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半点不敢懈怠。
他想让洪荒万族归心,也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新天庭比昔年妖庭更强。
他确实做了很多。
可结果并不理想。
到今天,天庭的局势和他刚继位时相比,并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大改变。
万族依旧各自为政。
圣人道统依旧高高在上。
天庭明面上统御万族,可实际上,真正能代表天庭威严的强者,还是太少了。
至于东极青华大帝?
那位本就是六御之一,更是东王公真灵转世。
严格来说,和他昊天也算半个平级。
再加上前世与东皇太一有深仇,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针对北冥妖族。
自从新天庭建立后,昊天甚至都没正经见过他几次。
想到这里,昊天不由长叹一声。
“人族大兴,三皇五帝之势已成。”
“和人族交好,是必须的。”
“可同时,天庭本身的力量也得尽快补起来……”
他站在宝殿中沉思许久,像忽然想到什么,眸光微微一亮。
“混沌……”
昊天本体,本就是一块混沌顽石。
当年被鸿钧点化后,才跟在鸿钧身边,做了童子。
而那时,混沌之中其实不止他这一块顽石。
还有另外两块。
只是当初它们底蕴差些,没能入鸿钧之眼。
时光一晃,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
如今,那两块混沌顽石,也已经渐渐有了出世的征兆。
从某种意义上讲,混沌顽石也能勉强归进混沌跟脚那一类。
可真要论起未来上限,它和先天跟脚之间,其实并没有拉开太夸张的差距。
不过有一点几乎不用怀疑。
那就是这两块混沌顽石,已经在无边混沌里沉浮了不知多少岁月,日复一日吞纳混沌气。
等到真正出世的时候,证得大罗仙道,多半不成问题。
放在如今的天庭里,两尊大罗仙,已经算得上极其珍贵的力量了。
昊天想到这里,眸光一动,立刻让人去召李长庚前来。
李长庚如今是太乙金仙修为。
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法宝,也没收弟子,更没有什么轰动洪荒的战绩。
若真要说,和阐教的黄龙真人还真有几分相似。
他的跟脚平平无奇,原本只是洪荒间一个散修。
平日里不是在山川大泽间飘来荡去,就是到处搜罗灵物,用来慢慢堆修为。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也没什么明确奔头。
后来昊天重整天庭,他便主动来投。
昊天看他办事稳妥,便封了个太白金星,让他专替自己传达天命旨意。
不多时,太白金星迈入凌霄宝殿。
他白发白须,一身雪白长袍拖在地上,走动时衣角微晃,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一进殿,他立刻俯身行礼。
“臣太白金星,参见陛下。”
昊天抬了抬手,声音不重,却自带威仪。
“朕要暂离天庭一趟。”
“这段时间,你协助天后处理诸事,务必要稳住天庭运转,不可出半点纰漏。”
太白金星心里虽有疑问,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出来。
他连忙低头应下。
“臣领旨,请陛下安心。”
昊天挥手让他退下。
等大殿重新安静下来,昊天这才独自起身,穿过洪荒壁垒,径直踏入混沌深处。
混沌之内,地火水风杂糅翻卷,四周灰蒙蒙一片,像无数狂暴暗流彼此撕扯。
那股混沌气更是浓稠得像要化开一切。
昊天花了不短时间,才一点点感知到另外两块混沌顽石的位置。
随后,他身形一闪,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人族大地上,正是颛顼治世的时候。
整个人族欣欣向荣,田野间麦浪翻涌,炊烟袅袅,部落中孩童追逐嬉笑,处处都是盛世景象。
陈玄机一路游历,所见所闻都让他颇为满意。
只是看得越多,他心里越发觉得有个问题不能再拖了。
直到现在,人族居然还没有真正统一的度量衡。
比如丈量土地,很多地方还是靠脚步去数。
一块地,要是让九黎族的人来量,也许一百步就走到头了。
可若换成个头矮一些的人族去测,可能就得多出三十步不止。
这样一来,统计本就麻烦,误差还会越来越离谱。
要不是洪荒地广人稀,部落之间隔得远,这事早晚得闹出矛盾来。
陈玄机站在田埂边,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沉吟片刻,抬手取出了鸿蒙量天尺。
尺身流光隐隐,神辉内敛,看着平静,实则气机不凡。
他把鸿蒙量天尺交到颛顼手里。
鸿蒙量天尺可不只是后天功德至宝。
它除了杀伐不染因果之外,本身就有定规矩、统一尺度的妙用。
颛顼接过这件宝物,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他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很快,他便下令让人仿制。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新的尺度便先在宛丘推行开来。
之后又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向四方扩散。
房屋建造开始有了标准。
农具尺寸有了章法。
兵器制式也慢慢统一。
人族的发展速度,顿时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颛顼郑重向陈玄机行礼。
“多谢圣师。”
“若没有圣师点破此事,人族要走到这一步,还不知得耽误多久。”
他不是看不清局势的人。
出身帝王之家,又受过阐教与轩辕氏的教导,他比谁都清楚统一度量衡的意义有多重。
规矩一立,万事才有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