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俊说,“米尔纳先生,我给你们一个方案。英国解除石油禁运,承认科威特油田归南洋。
南洋恢复对英国的橡胶供应,价格按南洋交易所的定价,但可以给英国一个季度的过渡期。
过渡期内,价格按伦敦和南洋交易所的中间价结算。过渡期后,全部按南洋交易所定价。”
米尔纳想了想:“这个方案,我需要报告伦敦。”
“可以。”刘志俊说,“但时间不等人。英国的橡胶库存,只够两周。如果两周内不签约,英国工业就会停摆。到时候,条件会更苛刻。”
米尔纳当天下午就发报回伦敦。六月五日,伦敦回电:同意。
六月十日,南洋共和国与英国签署《科威特石油与橡胶贸易协定》。协定主要内容:
一、英国解除对南洋共和国的石油运输禁运,承认科威特油田为南洋共和国主权领土,英国不再干涉科威特事务。
二、英国承认南洋国际大宗商品交易所为全球橡胶、石油的合法定价中心,伦敦交易所不再对南洋橡胶、石油进行定价。
三、南洋共和国恢复对英国的橡胶供应,价格按南洋交易所定价。过渡期三个月,过渡期内按伦敦和南洋交易所中间价结算。
四、英国石油公司可以参与科威特油田的非控股投资,但不得干涉油田运营。
协定签署后,全球舆论哗然。英国《泰晤士报》头版标题是《帝国让步:南洋共和国成为全球资源新霸主》。
美国《纽约时报》评论说:“大英帝国在科威特的失败,标志着全球能源格局的彻底改变。南洋共和国,这个立国仅二十五年的新兴国家,已经成为世界强权。”
六月十五日,美国驻南洋总领事紧急求见刘志俊。
他带来了华盛顿的密信:美国愿意与南洋共和国签署全面贸易协定,承认南洋元为国际贸易结算货币,开放美国市场对南洋橡胶、石油的进口。
六月十八日,法国驻南洋公使也来了。法国希望扩大对南洋的石油进口,并请求南洋减免法国战争债务的利息。
六月二十日,荷兰、比利时、葡萄牙、暹罗、巴西、阿根廷等国使团纷纷抵达坤甸,争相与南洋签署贸易协定。
刘志俊在总长府召开记者招待会。他站在讲台上,面对来自全球的记者。
“南洋共和国不称霸,不搞殖民。我们只想做一件事:公平贸易,自主定价。谁愿意和我们平等合作,我们就和谁做生意。
谁想用封锁、制裁、武力来压迫我们,我们就用橡胶、石油、海军来回应。”
“从今天起,南洋的橡胶、石油,不再由伦敦定价。从今天起,南洋的贸易,不再受任何列强干涉。从今天起,南洋共和国,是世界经济强权。”
一九二零年六月二十五日,伦敦白厅。
劳合·乔治坐在内阁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绝密文件。文件是米尔纳从坤甸带回的,标题是《关于组建反南洋资源同盟的初步设想》。
文件写道:“南洋共和国已掌控全球百分之七十五的橡胶、世界级科威特油田,并建立了自主的大宗商品交易所。
大英帝国单方面制裁已告失败。为长远计,建议联合法国、荷兰、比利时、日本等国,组建反南洋资源同盟。
具体措施包括:资本围剿,技术封锁,地缘施压,扶持替代产能。目标是在十年内,打破南洋对全球战略资源的垄断。”
劳合·乔治看完,把文件放在桌上。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浓雾。特拉法加广场的示威声还在继续,失业工人举着标语,要求政府解决就业。
“十年。”他自言自语,“南洋人用了二十五年,从一块荒地变成世界强权。我们还有十年吗?”
他转身,拿起笔,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暂缓执行。先稳住国内。帝国需要时间。”
同一天,坤甸,总长府。
刘志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罗大岩送来的情报。情报显示,英国虽然签署了协定,但私下仍在联络法国、荷兰、日本,试图组建反南洋同盟。
刘志俊看完,把情报放在桌上。他走到地图前,看着科威特、南洋市、坤甸,最后落在澳大利亚大陆上。
“大岩,”他说,“英国不会认输。他们只是暂时退却。接下来,他们会用资本、技术、外交,继续围堵我们。
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发展。科威特油田要全面投产,交易所要全球布局,工业体系要自主可控。
还有新首都,一九二一年十月十日,必须正式迁都。”
罗大岩点头:“总长,军统局会盯紧英国的一举一动。”
……
一九二零年四月,坤甸。
婆罗洲的四月,正是雨季刚结束。天高云淡,阳光烈得发白,但海风从坤甸港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把热浪削去了三分。
陈阿福蹲在光复体育场的看台顶上,手里攥着一把铆钉枪,正把最后一排座椅固定到钢架上。
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滴在滚烫的钢板上,滋啦一声就蒸发了。
“阿福,左边第三个铆钉歪了!”下面传来工友的喊声。
陈阿福低头看了一眼,用扳手把铆钉拧下来,重新打进去。
他在南洋建设五局干了八年,从坤甸河上的第一座铁桥,到南洋市的政府大楼,什么活都干过。但修体育场,这还是头一回。
“老陈,你说这椅子安好了,会坐什么人?”旁边的工友递过来一根烟。
陈阿福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看着脚下那一片刚刚铺好的红色跑道。“听工头说,全世界的人都会来。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还有北洋那边的人。”
“全世界?”工友咂了咂舌,“那得多少人?”
“不知道。反正咱们只管把椅子装好,把跑道铺平。谁来坐,谁来跑,那是大人物操心的事,我只管拿工钱。”
他站起来,沿着看台顶部的走道往前走了几步。从高处往下看,整个光复体育场尽收眼底。
东西两侧的主看台已经完工,两万个座位全部铺上了南洋产的柚木座椅,上了清漆,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
南北两侧的副看台正在收尾,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钢架上爬来爬去。
体育场中央是标准足球场,草皮是三个月前从澳洲运来的百慕大草种,已经长出了厚厚一层,绿得发亮。
跑道是德国进口的聚氨酯材料,八条道,每条约一米二宽,红色的跑道在绿茵场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总长有交代,可以的话,多给一点进口份额给德国恢复经济。
“阿福!刘工让你去北看台,那边有个钢梁对不上!”工头的喊声从下面传上来。
陈阿福掐灭烟头,沿着临时搭的脚手架梯子往下爬。北看台的问题他早就知道,钢结构是坤甸机械厂造的,但有几根梁的尺寸差了半寸,装上去歪歪扭扭。
“刘工,这几根梁得重新返工。”陈阿福对站在图纸前的技术员说。
刘工三十出头,南洋理工学院毕业,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我知道。已经给厂里打电话了,明天送新的来。今天先把能装的装了,那几根空着。”
“空着?这看台坐人不会塌?”
“塌不了。每根梁的承重都算过,少几根不影响整体结构。但为了保险,明天新梁来了还得补上。”
陈阿福点了点头,带着工友们继续干。他们分成三组,一组抬梁,一组对孔,一组拧螺栓。钢架在头顶上吱呀作响,但每个人都很稳,没有人慌。
到了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工头喊了歇工。工人们从脚手架上下来,走到体育场旁边的临时棚子里。
棚子里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大桶的凉茶和成摞的饭盒。
陈阿福拿了一份饭,找了张凳子坐下。饭盒里是米饭、红烧肉和炒青菜,比平时在工地上吃的强不少。
“这伙食,都快赶上过年了。”旁边的工友笑着说。
“总长府拨了专款,说是奥运会期间,所有建设工人伙食翻倍。顿顿有肉,天天有汤。”
工头坐在对面,边吃边说,“上面交代了,这是国家脸面,不能马虎。”
陈阿福扒了一口饭,问:“头儿,你说这奥运会到底是啥玩意儿?咱们修了这么多场馆,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工头放下筷子,想了想:“我二叔在坤甸中学当老师,他跟我说,奥运会就是全世界的人凑到一块儿。
比谁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就跟咱们南洋运动会差不多,但规模大得多,来的人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