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朝鲜半岛南端,釜山港。
太平洋第一舰队的运输船队缓缓驶入港区。领航的是两艘南洋级战列舰,南洋号和共和号。
它们巨大的舰体在晨光中像两座浮动的钢铁城堡,主炮塔指向海天之际,舰艏的双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两艘战列舰后面,跟着二十多艘大型运输船和登陆舰,还有四艘轻巡洋舰和八艘驱逐舰护航。
整支船队排成两列纵队,在引水船的引导下,一艘接一艘靠向码头。
釜山港已经全部戒严。码头两侧站满了第四集团军的士兵,他们穿着崭新的冬季作战服,背着行囊和步枪,按营连单位列队,等待登船。
第四集团军司令官林国栋站在一艘运输船的舷梯旁,和太平洋舰队副司令邓铭握手。
两人都是老海军,一个从陆战队起家,一个从炮舰舰长一路打上来。
“林司令,我奉命护送你的兵去打库页岛。”邓铭笑着说,“舰队带了两条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外加鱼雷艇分队。太平洋上,日本人不敢动,俄国人没船。你只管把兵运过去登陆就是。”
林国栋点头:“库页岛上的俄军不多,大概两千多人,集中在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和南萨哈林斯克两个居民点。
剩下的就是几个流放犯人的苦役营和伐木营地。真正难打的是天气,十月底的库页岛,海岸可能已经结冰了。”
“登陆点选在哪儿?”
“西岸的霍尔姆斯克和南岸的科尔萨科夫。两个点同时登陆,然后南北夹击。”
邓世铭皱了皱眉:“霍尔姆斯克西岸,这个季节风浪很大,登陆艇不一定能靠岸。”
“所以我们要赶在十一月海面大规模结冰之前完成登陆。”
林国栋说,“总部已经把行动时间定在十一月上旬。船队从釜山到库页岛南端,航程六天。加上装卸时间,十一月中旬就能结束战斗。”
“有把握?”
“有。俄军在岛上缺弹药、缺粮食、缺御寒衣物。我们一个集团军上去,他们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邓世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祝你们马到成功。我的舰炮,随时可以支援登陆。”
釜山港的另一边,第四集团军的士兵正在登船。他们扛着枪,背着行囊,沿着跳板走上运输船。有几个士兵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变小的釜山城,不知道在想什么。
码头边的广播喇叭里传来登船指挥员的声音:“第四集团军第一师,二营四连,到七号码头集合!重复,第四集团军第一师,二营四连,到七号码头集合!”
人声、汽笛声、海潮声混成一片,整个港口像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把数万人和数万吨物资吞进船舱。
与此同时,清津港。
第三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完成了对海参崴的侦察。第三集团军司令官罗振声站在清津港的野战指挥部里,和参谋们围着海参崴地图做最后的推演。
“海参崴城内及周边俄军兵力,约两万五千人。”第三集团军参谋长指着地图说,“其中远东舰队水兵约六千人,但基本已经丧失战斗力,舰船无法出港。
陆上守军约一万九千,包括要塞炮兵、铁路守备队和地方警察。主要防御工事在沿海炮台和城市北面的几处高地。”
“我们的进攻路线?”罗振声问。
“从清津出发,沿铁路线向北推进,先取双城子,切断海参崴和哈巴罗夫斯克之间的联系。
然后主力东进,从北面包围海参崴。同时,海军舰队从海上封锁港口,防止俄军从海路逃窜。”
罗振声点头:“第一集团军在恰克图方向按兵不动,我们第三集团军也暂时不动。等总部命令。但是侦察和部队调动不能停。”
“司令,士兵们已经等不及了。”参谋长笑道,“全军上下都知道,这次打过去,是收回咱们国家以前丢掉的土地。清津的老百姓都说,这些地方本来就是中国的。”
“就因为这样,才更不能打无准备之仗。”罗振声严肃地说,“各师继续备战,抓紧时间修路、囤粮、练冬季作战。
特别是工兵,海参崴附近河流纵横,要提前准备架桥器材。野战医院和药品也要充足,不能等到打起来才发现绷带不够用。”
参谋长立正敬礼:“是!”
十一月七日,彼得格勒。布尔什维克夺权后的第十三天。
列宁在斯莫尔尼宫主持召开人民委员会会议。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是否与德国单独媾和。
会议厅里烟雾缭绕,争论异常激烈。托洛茨基拍着桌子,坚持“不战不和”的立场。布哈林大声疾呼,要把革命战争进行到底。列宁抽着烟,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同志们,你们说要把革命战争打下去。可是拿什么打?俄国军队已经不存在了。
前线士兵在自发性地复员,他们扔掉步枪,爬上空载的火车,朝家乡跑。
我们没有武器,没有粮食,没有被服。德国的战线已经推进到了普斯科夫,距离彼得格勒只有三百公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冷峻:“如果我们不接受德国人的条件,他们就会占领彼得格勒。苏维埃政权将被扼杀在摇篮里。没有了苏维埃政权,就什么都没有了。”
托洛茨基还想反驳,但列宁抬手制止了他:“我们需要的不是口号,是呼吸。让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场辩论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列宁的意见以微弱多数获得通过。俄国开始与德国进行秘密接触,准备签订停战协定。
消息传到坤甸,刘志俊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当天就召集了国防委员会会议。
“列宁要退出战争了。”他说,“我们的时间窗口正式打开。命令,北方行动第二阶段,启动。”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贝加尔湖东南岸、海参崴和库页岛三个位置重重地画了圈。
“第一集团军,于十一月二十五日拂晓,越过恰克图边境,目标乌兰乌德,然后分兵东进赤塔。
第三集团军,于十一月二十七日从清津出发,目标双城子和海参崴。
第四集团军,于十一月二十五日从釜山出发,在太平洋舰队护航下登陆库页岛。具体登陆时间由林国栋根据海况决定。”
他放下铅笔,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这一仗,三个方向同时打响。
不管俄国人怎么反应,我们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占领。等西方列强反应过来,我们已经站在贝加尔湖和海参崴的土地上了。”
刘明云站起来:“总长,各部队的越冬物资已经全部到位,第一集团军主战部队每人配发了三套防寒衣物,零下四十度的防冻机油十二月中旬前全部到位。
第三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的物资也已经装船启运。后勤线畅通,可以支撑三个月以上的高强度作战。”
“海军呢?”刘志俊看向萨镇冰。
“太平洋舰队已经集结完毕。”萨镇冰说,“第一分舰队在釜山,负责库页岛登陆。
第二分舰队在日本海巡弋,负责阻击俄国太平洋舰队残余。
第三分舰队在科威特湾和印度洋警戒,防止英日舰队异动。南洋级战列舰四艘全部出动,其中两艘已经到达釜山。”
“好。”刘志俊满意地点头,“告诉全军将士,
散会后,刘志俊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窗外是坤甸的夜色,热带的风带着海腥味,和北方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但他的心里,此刻全在想着那片冰封的北方。
他喃喃自语:
十一月二十日,恰克图以南,第一集团军指挥部。
天寒地冻,风从贝加尔湖方向刮来,像刀子一样割人的脸。程怀远裹着军大衣,站在指挥部外的雪地上,听着远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列列坦克正从集结地开出,车灯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排成一串光点,像一条钢铁长龙。第一装甲师在前,第二装甲师在后,中间是步兵师的卡车和火炮牵引车。
参谋们穿梭在车辆之间,核对最后的信息。传令兵骑马在路边来回奔跑,把一份份命令送到各营连。
刘明云从指挥车里出来,走到程怀远身边:“全部装车完毕。油料、弹药、粮食、医药,随行携带的可以支撑二十天。后续运输队会在战斗打响后四十八小时内跟进。”
“二十天够用。”程怀远点头,“从恰克图到乌兰乌德只有两百公里,坦克一天就能到。到赤塔四百公里,三天。
如果俄军不抵抗,我们一个礼拜就能占领整个目标区域。”
“俄军会抵抗吗?”刘明云问。
“小规模会。但他们的士气已经垮了。”程怀远说,“侦察显示,对面的俄军哨所很多已经空了,剩下的也在收拾东西准备逃。他们连给家人写信都写不下去,哪有心思打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