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王还想后退,朱无视已经抬手。
一道掌力拍在他胸前。
鞑靼王整个人撞翻王座,口中鲜血喷出,重重跌在地上。
帐中剩余首领终于怕了。
他们见过勇士,见过猛将,见过战场上万人冲杀。
可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王帐之内,当着这么多首领、护卫的面,如入无人之境。
“拦住他!”
“快叫大军!”
“他只有一个人!”
有人声嘶力竭地吼。
可一个人,有时比千军万马还可怕。
朱无视身形一晃,剑光绕帐而行。
一名名部落首领倒下。
有人想逃出王帐,刚掀开毡帘,背后便被剑气贯穿。
有人跪地求饶,朱无视看都未看,一掌震碎心脉。
不过片刻,方才还喧嚣狂妄的王帐,已只剩满地尸身。
帐外的鞑靼亲卫终于冲入,他们看见帐中景象时,脚步全都僵住。
王死了,各部首领死了。
整座大营的头,全没了。
朱无视俯身,割下鞑靼王首级,以绳索系住,拴在腰间。
他提剑转身,望向帐外黑压压涌来的鞑靼兵马。
“挡我者死。”
下一瞬,数百亲卫怒吼着扑来。
朱无视冲入人群。
剑光与掌力交错,硬生生在密集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战马惊嘶,兵刃乱飞。
鞑靼士卒越聚越多,可没人能挡住他十步。
他每踏出一步,便有人倒下,每挥出一剑,便有一片刀盾崩开。
中军大营很快彻底乱了。
“王上死了!”
“首领死了!”
“明人杀了王上!”
惊恐的喊声一传十,十传百,像火烧草原般蔓延开来。
大同城关上,王守仁猛地按住城垛。
戚景通站在他身侧,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们看见鞑靼中军王帐处大乱、无数火把乱晃。
看见一道身影从重围中杀出,身后追兵如潮,却硬是追不上他半步。
戚景通声音发紧:“总兵大人,那是神侯?”
王守仁目光死死盯着城外:“是他。”
一名参将忍不住道:“他真杀出来了?那可是三十万大军!”
城头士卒全都看傻了。
他们原以为铁胆神侯孤身入营,已是九死一生。
可现在,他不但入了王帐,还从三十万大军重围里杀了出来。
一名老卒喉咙滚动,喃喃道:“这还是人吗?”
旁边炮手握着火绳,手都在抖:“神侯腰上挂着的……是不是鞑靼王的脑袋?”
王守仁猛地回身:“传令!”
“全军火炮就位!虎蹲炮装填!重型守城大炮装填!”
“神机营听令,火铳列阵,封死城下冲锋路线!”
戚景通立刻抱拳:“末将领命!”
城头瞬间动了起来,四千尊虎蹲炮被推上预定炮位。
三十六门重型守城大炮调整炮口,黑沉沉的炮身对准鞑靼大营。
数千各式火炮同时装填火药、炮子、铁砂。
炮手们光着膀子,将一包包火药塞入炮膛,铁杵重重捣实。
火绳点起,火星在风中明灭。
城上将士没有人再怕。
他们亲眼看见朱无视斩首敌王,亲眼看见鞑靼大营群龙无首。
这一战,轮到大明出手了。
城外,朱无视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借着城墙凸起几处石缝,飞身登上城关。
他落在城头时,披风已被刀锋划出数道裂口,可身姿仍稳如山岳。
腰间那颗首级被他解下,随手抛在城砖上。
咚的一声。
周围将士齐齐后退半步,又猛地瞪大眼睛。
真是鞑靼王!
朱无视看向王守仁:“任务已成。”
“本侯当回护龙山庄,向陛下复命。”
王守仁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神侯此功,足载史册。”
朱无视没有多言,只转身望向城外。
王守仁拔刀出鞘,刀锋直指鞑靼大营。
“开炮!”
命令落下的刹那,城头万火齐燃。
三十六门重型守城大炮率先怒吼。
巨响震得城墙都在发颤,炮子拖着黑烟砸入鞑靼军阵,瞬间掀翻大片人马。
紧接着,四千虎蹲炮齐齐喷火。
密集铁砂如暴雨倾泻,横扫城下。
数千各式火炮轮番炸响,火光连成一片,硝烟遮住半边天。
鞑靼大营本就因王帐被破而乱成一团,此刻再遭炮火覆盖,彻底崩了。
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狂奔。
有的撞翻营帐,有的踏倒士卒,有的驮着骑兵冲入自家阵列。
失去首领的鞑靼兵马分不清命令,只能本能地朝大同城方向涌来。
“冲城!”
“杀明人!”
“给王上报仇!”
他们喊得凶,可迎接他们的只有炮火。
一排骑兵刚冲到城下百步,虎蹲炮便齐齐炸开。
前排战马翻倒,后排骑兵收势不住,直接撞成一团。
神机营三段射紧随其后。
火铳声连绵不绝,铅子打进密集人群,鞑靼骑兵一片片倒下。
戚景通站在城楼侧翼,亲自挥旗:“前排退!二排上!”
“放!”
又是一轮火铳齐射。
鞑靼骑兵冲锋的势头像被一把铁锤砸断。
他们疯狂,他们悍勇,他们不怕死。
可血肉之躯,终究撞不开火炮与城墙。
王守仁立在城头,声音冷静得吓人:“左翼火炮,压敌骑!”
“右翼虎蹲炮,打乱马阵!”
“重炮不许停,轰中军!”
一道道军令传下,大同城关像一架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疯狂吞噬城下敌军。
鞑靼大营火起。
营帐倒塌,粮车燃烧,战马狂奔。
那些方才还商议劫掠郡县的部落兵,此刻连自己的首领都找不到。
有人想退,有人想冲,有人想往王帐方向救援。
可王帐已经没人可救。
他们的王死了,各部首领死了。
剩下的三十万大军,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
朱无视站在城关上,看着城下惨烈战局,心中没有半点得意。
他武功盖世,身负皇室血脉,敢孤身闯入敌营取王首级。
可他终究不能站在王守仁的位置上。
藩王不得掌兵,宗室无召不得离封地。
这些祖制像一条条铁链,缠在每一个朱家宗室身上。
他可以奉密旨杀人,可以用一身武功为大明斩首敌酋,却不能亲自统帅大军,指挥火炮,调度二十万明军决胜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