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蔓延的速度极快。
“咔嚓……咔嚓咔嚓……”
细碎的声响如同无数只白蚁在啃噬木头。黑板表面的绿色涂层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墙体。
王大锤僵立在讲台旁，距离黑板不到半米。粉笔灰混合着涂层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头一脸。
他死死盯着那块正在解体的黑板，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体内的灵能脉络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运转凝滞，后背一阵阵发凉。
“哗啦！”
半块黑板终于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灵能重压，彻底崩塌。碎块砸在讲台上，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黑板炸了！”
“灵能暴动？还是地震了？”
“放屁！你没看见是萧白写完字之后才裂的吗？那上面的符号在发光！”
前排的林风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肥肉因为动作太猛甩出了一道波浪。他盯着萧白，咽了一口唾沫：“白……白哥，你刚才写的是c4炸药的灵能配方吗？”
萧白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废墟。
大衍算天诀的法度太强了。灵能具象化的能量波动，这块普通的黑板根本承载不住。物理层面的崩坏，只是法则碾压的附带效果。
他转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依然在奔涌的热流。
“巧合吧。”萧白随口敷衍了一句，伸手把桌上的《法度逆天的五三》合上，塞进抽屉。
夏语冰没有说话。
她盯着满地狼藉的讲台，又看了看萧白随意搭在桌沿上的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手背上有一条极其不显眼的青筋微微凸起。刚才就是这只手，徒手引发了灵能共振，写崩了黑板。
巧合？
夏语冰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探究。她头顶那个紫色的【注定成神的冰山】词条，光芒隐隐闪烁了一下。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隔壁班的老师和几个教导处的干事被巨大的灵能波动和动静引了过来。
“王老师！怎么回事？！”教导主任老黄冲进教室，看着满地碎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灵能警报都响了！你在这搞什么？”
王大锤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白，手指哆嗦着指向最后一排：“他！是他！萧白干的！”
老黄顺着王大锤的手指看过去。
萧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根水笔，表情无辜。
“王大锤，你是不是有病？”老黄气笑了，“萧白一个学生，灵能资质无评级，能把挂墙上的黑板徒手拆了？你当他是A级觉醒者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灵能管线老化泄漏了？”
“不是！他刚才在黑板上写题，写着写着黑板就裂了！”王大锤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他写的根本不是数学题！是灵能纹路！那上面的灵能波动我现在还能感觉到！”
老黄皱起眉头，看王大锤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他走到讲台前，低头捡起一块带有粉笔字迹的黑板碎片。
碎片上残留着半个古怪的符号。
老黄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一秒。
只看了一眼。
他体内的灵能脉络突然剧烈震荡，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里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胸口一阵发闷，胃里翻江倒海，视线瞬间模糊。
“啪嗒。”
碎片从老黄手里滑落，重新掉在地上。
老黄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主任，你怎么了？”旁边的干事赶紧扶住他。
老黄摆了摆手，不敢再看地上的碎片。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种莫名的恐惧感。
“灵能检测仪拿来。”老黄声音发紧，“检查一下这间教室的灵能残留浓度。”
干事拿着巴掌大的检测仪扫了一圈，显示屏上的数字让他的手抖了一下：“主任……灵能浓度峰值达到了d级，不，c级边缘。正常教室应该是无评级才对。”
老黄沉默了三秒。
“黑板老化，加灵能管线泄漏，双重原因。”老黄强行定下调子，转头瞪了王大锤一眼，“李老师，你跟我出来一下。你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王大锤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黄阴沉的脸色，只能咬着牙，狠狠剜了萧白一眼，跟着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但气氛依然诡异。
所有人都时不时回头偷瞄萧白。一个灵能资质无评级的废柴，写出的符号能引发c级灵能波动？这他妈比灵能暴动还离谱。
萧白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的注意力被窗外的一个人影吸引了。
走廊外，距离教室后门不到三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极其不合时宜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桶。他站得很直，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标枪。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死死盯着讲台上那些散落的黑板碎片。
萧白眯起眼睛。
男人头顶悬浮着一行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词条：
【隐藏在市井的b级猎魔人】
猎魔人。这个世界的超凡职业者，专门处理灵能异常事件和异魔入侵。
他是被刚才黑板炸裂时的灵能波动吸引过来的。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萧白的目光。
他转过头，视线与萧白在空气中碰撞。
男人看着萧白，手里的保温桶微微倾斜，几滴汤汁洒在地上。一个灵能无评级的高中生，写出了c级灵能纹路。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萧白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他得回去查查这个学生的底细。
萧白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大衍算天诀，猎魔人，灵能波动。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在看什么？”夏语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萧白收回视线。
“看风景。”
“外面除了那棵老榕树，什么都没有。”夏语冰盯着萧白。
萧白转过头，迎上夏语冰的目光。
“你错了。”萧白指了指窗外，“外面有个很大的东西。”
夏语冰顺着萧白的手指看去。
蓝天白云，阳光刺眼。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正想收回目光，却突然发现萧白指的根本不是那棵树。
他指的是天空。
萧白靠在椅子上，仰着头，视线穿透了大气层。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湛蓝的天空正在发生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扭曲。空气中的灵能浓度在不正常地攀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高维向低维渗透。
在万米高空之上，云层背后。
一个极其庞大、几乎遮蔽了半个城市的虚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轮廓。它的每一次蠕动，都会引发周围空间灵能的剧烈震荡。只不过这种震荡的频率超出了人类的感知范围，只有灵能检测仪能捕捉到一丝端倪。
而在这个轮廓的上方，悬浮着一行滴着血的、刺目的红色词条：
【即将吞噬整座城市的星空巨兽——倒计时：7天】
萧白看着那行红色的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七天。
“系统。”萧白在心里默念，“七天后我能改红色的词条吗？”
【提示：跨越等级修改将消耗巨量精神力。以宿主当前状态，强行修改红色词条，大脑将瞬间蒸发。】
【建议：在倒计时结束前，将自身位阶提升至b级以上。当前剩余修改次数：1。】
萧白笑了。
他看着天空中的巨大阴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本《法度逆天的五三》。
七天。
够了。
“不急。”萧白轻声嘀咕，翻开了《五三》的第一页，“先让它飘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