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新的一天已开始。今日剩余生成次数:2。是否立即生成?】
陆沉从行军床上坐起来。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精神很好——重生以来,他的睡眠质量比前世好了太多,仿佛死亡本身就是一次最深度的休憩,醒来之后精力充沛得不可思议。
“生成。”
【生成中……】
【死士#013生成完毕。姓名:聂山。性别:男。年龄:四十一岁。职业能力:安全防范专精(高级),风险评估专精(中级),战术指挥专精(初级)。当前状态:待命。】
【死士#014生成完毕。姓名:温棠。性别:女。年龄:二十九岁。职业能力:财务管理专精(高级),审计专精(中级),税务筹划专精(初级)。当前状态:待命。】
两个人出现在房间中央。
聂山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站姿笔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行伍气息。他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害怕的长相,但多看两眼就会发现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东西——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危险之后沉淀下来的沉稳,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表面光滑,但内核坚硬。
温棠站在他旁边,二十九岁,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裤,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她的长相不算出众,但气质很好,干净利落,像是从一家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直接空降过来的。
陆沉打量着这两个人,脑子里在快速判断他们的使用场景。
聂山的安全防范专精高级——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出来了,韩越要动手,孙彪手里有安眠药,他需要一个人来评估所有潜在的风险,并建立一套完整的安全体系。
温棠的财务管理专精高级——方晴的药厂项目启动在即,一百万借款马上到账,他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管钱,不能让这笔钱变成一笔糊涂账。
“聂山。”陆沉说。
“在。”聂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所有人的安全。包括我本人的安全、落脚点的安全、所有行动的安全评估和应急预案。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林默协调。”
“明白。”聂山没有多问,退到一边,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扫视——他在做第一次风险评估。
“温棠。”
“在。”温棠的声音清亮而专业,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启动时的提示音。
“赵龙借给我们一百万,明天到账。你负责建立完整的财务体系,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要有记录。另外,方晴的药厂项目需要做财务预算,你和秦胜对接。”
“明白。”温棠翻开文件夹,快速记了几笔,然后合上,退到聂山旁边。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报纸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天还没亮。东方的天际有一线灰白色的光,正在缓慢地吞噬着黑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
又一天开始了。
“林默,所有人集合。七点整,在这里开会。”
七点整,落脚点。
客厅里挤满了人。
陈刃靠在门口的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林默坐在角落里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沈铁蹲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心不在焉地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零件。方晴坐在行军床上,医疗箱放在脚边,表情平静。秦胜站在折叠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眼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何霜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比昨天又短了一些。丁霄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黑色的电子设备,正在调试什么。白露坐在丁霄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外文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华云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卷工程图纸,正在研究。柳叶蹲在另一个角落,面前摆着一套便携式指纹提取设备,正在擦拭工具。卫青站在窗户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谈判要点。梅思坐在林默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速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聂山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指挥官一样环顾四周。温棠站在他旁边,文件夹已经翻开,笔帽已经拔掉。
十四个人。
十四双眼睛全部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折叠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他没有穿西装,没有打领带,甚至没有穿一件像样的外套——只是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色的休闲裤。但他的气场比任何盛装打扮的人都要强大,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感,不需要任何外物的加持。
“人齐了。”陆沉说,“开始吧。”
客厅里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墙上那只老钟的滴答声。
“先说一下整体情况。”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已经出来了。韩越知道我知道了真相。他没有退路,一定会动手。孙彪手里有强效安眠药,马骏负责联络,苏婉清可能是下药的执行者。这是林默和沈铁已经确认的信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韩越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动手,用什么方式动手。所以第一要务是——情报。”
他看向林默。
“林默,你负责所有情报的汇总和分析。每个人的信息都要同步给你,你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明白。”
“何霜。”
“在。”何霜从墙上直起身。
“钟鸣那条线必须尽快突破。孟瑶是你目前最好的切入点。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周之内,我要知道钟鸣和韩越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明白。”
“丁霄。”
“在。”丁霄从地上站起来,他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程序员,但他的手指很灵活,刚才调试设备的时候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韩越的通讯,你能监控吗?”
丁霄推了推眼镜:“他的手机是普通智能手机,没有经过特殊加密。理论上可以入侵,但需要一个物理接触点——比如他的手机连过一次恶意wiFi,或者他点击过一个钓鱼链接。在没有物理接触的情况下,远程入侵的成功率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那就想办法创造物理接触。”陆沉说,“何霜,你配合丁霄。”
“明白。”何霜和丁霄同时回答。
“柳叶。”
“在。”柳叶从角落里抬起头,她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长相清秀,但眼神极专注,像一台高倍显微镜。
“如果韩越真的动手,现场一定会留下痕迹。我需要你在所有可能的地点提前布防——采集指纹、脚印、dNA,任何能作为证据的东西。”
“明白。”
“聂山。”
“在。”
“你负责所有人的安全。包括我。从今天开始,我走到哪里,你的安全预案就要跟到哪里。”
聂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诺。
陆沉直起身,双手从桌面上拿开,背在身后,在客厅里慢慢地踱了一步。
“最后说一件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分量更重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方晴的药厂项目,是我们在阳光下立足的第一步。这个项目不仅要赚钱,还要合法,要经得起查。秦胜、温棠、方晴,你们三个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明白。”三个人同时回答。
陆沉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都是死士。你们不会累,不会怕,不会背叛。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看着每一双眼睛,目光坚定而温暖。
“你们不是我的工具。你们是我的同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同。之前的安静是紧张的、肃穆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这一刻的安静是柔软的、温暖的,像雨后初晴时阳光穿过云层的那一瞬。
没有人说话。死士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情感。但陆沉看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陈刃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林默的手指停了,方晴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散会。”陆沉说。
人们开始散去。有的从门口走出去,有的从窗户翻出去,有的就地坐下来继续工作。落脚点恢复了之前那种有序的忙碌。
陆沉重新走到窗边,掀开报纸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照在对面的居民楼上,把整栋楼染成了金黄色。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早餐铺的老板正在支摊子,油烟和蒸汽一起升腾起来,在晨光中变成一团团白色的雾。
这座城市醒了。
陆沉放下报纸,转过身,看向林默。
“林默。”
“在。”
“赵龙那边,约的是几点?”
“上午十点,东湖茶庄。”
“好。”陆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陈刃,跟我走。”
陈刃从门口直起身,跟在陆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落脚点。
楼梯间很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走到三楼的时候,陆沉忽然停了下来。
“陈刃。”
“在。”
“你觉得赵龙这个人,能信到什么程度?”
陈刃沉默了两秒。
“他能信到对自己有利的程度。只要你们的利益一致,他就是可信的。一旦利益不一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边。”
陆沉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我也这么觉得。”
他推开单元门,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沈铁坐在驾驶座上,引擎已经发动了,排气管里冒出淡淡的白烟。
陆沉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陈刃坐在副驾驶。
沈铁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陆沉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在过今天的行程。
十点,东湖茶庄,见赵龙,拿钱。
下午,去城郊看厂房。
晚上,和秦胜、温棠过预算。
中间还要抽时间去见刘长河,把那四十万的事彻底敲定。
一天又一天。
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车子拐上江城大桥的时候,陆沉又看了一眼江水。今天的江面比昨天更平静,水波很小,阳光洒在上面,碎成了一片金色的光。
他想起昨天在桥上看到的那个自己——刚出看守所,第一次看到阳光,心里充满了“终于出来了”的庆幸。
今天的他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
昨天的他在庆幸。
今天的他在谋划。
明天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陆沉不知道。
但他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