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陆沉在系统的提示音中醒来。
【新的一天已开始。今日剩余生成次数:2。是否立即生成?】
“生成。”
【生成中……】
【死士#005生成完毕。姓名:秦胜。性别:男。年龄:三十六岁。职业能力:金融分析专精(高级),谈判专精(中级),法律专精(初级)。当前状态:待命。】
【死士#006生成完毕。姓名:何霜。性别:女。年龄:二十六岁。职业能力:渗透专精(高级),伪装专精(中级),审讯专精(初级)。当前状态:待命。】
陆沉坐起来,打量着新出现的两个人。
秦胜三十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商务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擦得很亮。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金融机构中层管理人员的味道。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太精明了,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进来第一秒就把整个牢房的布局和每个人的位置都过了一遍。
何霜站在秦胜旁边,比他矮了半个头。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露出一个近乎光头的短发造型,只有薄薄一层青茬。她的五官其实很漂亮,但那种漂亮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住了,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只会觉得“这是个不好惹的女人”,而不会去注意她的长相。
“主人。”两人同时开口。
陆沉的目光在何霜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渗透专精高级,伪装专精中级——这个能力组合意味着何霜可以成为任何人,进入任何地方。
他目前最缺的就是这个。
陈刃是刀,林默是大脑,沈铁是车轮,方晴是医生,秦胜是算盘。而何霜,是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任何门的钥匙。
“何霜。”
“在。”
“你现在能伪装成什么人?”
何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陆沉一眼,又看了林默一眼,然后微微闭上眼睛。大约三秒后,她睁开眼睛,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清冽的女声,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和疲惫:“我是东城分局的民警,编号3721,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陆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光是声音。何霜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态、表情、眼神都变了。她微微佝偻着背,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神里带着那种基层民警常见的疲惫和不耐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够了。”陆沉说。
何霜恢复原状,像摘掉一张面具一样轻松。
“能保持多久?”陆沉问。
“取决于伪装对象的复杂程度。一个普通人,我可以保持八到十个小时不露破绽。一个有特殊身份的人,需要提前做功课,保持的时间也会缩短。”何霜顿了顿,“如果有对方的衣物、证件、随身物品,效果会更好。”
陆沉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个方案。
但现在还用不上她。至少在他走出这扇门之前用不上。
“秦胜。”
“在。”秦胜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信任的磁性。
“林默已经整理了韩越所有产业的财务数据,你看完之后给我一个方案——如何用最快的方式切断韩越的资金链。”
秦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没有度数的银框眼镜:“需要多久?”
“你自己定。”
“明天早上之前。”秦胜说。
陆沉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六个死士。
他进来的时候一无所有,现在已经有了一支小型的团队。格斗、情报、驾驶、医疗、金融、渗透——六个方向,六个棋子,像六颗被摆上棋盘的黑子,等待着第一手落下。
但棋盘对面的对手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下午三点,林默收到了一个消息。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停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陆沉注意到了。
“怎么了?”
“赵龙那边出了点状况。”林默说,“孙建国同意签字退回案件补充侦查,但检察院的人不愿意接。”
陆沉坐起来:“为什么?”
“有人提前打了招呼。不是韩越,韩越的层级还够不到检察院。”林默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这是她极少见的“急迫”状态,“是更上面的人。”
“谁?”
“还在查。但有一条线索——昨天下午,韩越和一个人见了面。那个人姓钟,叫钟鸣,是省城来的。”
陆沉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清醒。前世他没见过钟鸣,但他听过这个名字。钟鸣,省城钟家的人,钟家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横跨地产、能源、金融三个行业,资产少说几十个亿。这种体量的人,怎么会和韩越扯上关系?
前世他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条线。
这说明什么?说明前世韩越的背后一直站着钟鸣,而他陆沉到死都没发现。
“继续查。”陆沉的声音很低,“我要知道钟鸣和韩越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钟鸣在这件事里到底想得到什么。”
“已经在查了。”林默说,“何霜已经出发了。”
陆沉站起来,在牢房里走了两步。空间太小,两步就到了墙根,他又转身走回来。
计划出问题了。
他原本以为只需要搞定赵龙,就能走出这扇门。但现在看来,韩越的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韩越不仅想要他的地盘,还搭上了省城的关系,要把他彻底钉死在牢里。
检察院的人不愿意接退回补充侦查的案子。这意味着案件会按照原计划移交检察院,然后起诉、审判、定罪。
十五年。
和前世一样。
不,不能一样。
“林默。”
“在。”
“陈刃现在在哪里?”
“在盯着孙彪。需要调他回来吗?”
“不用。”陆沉说,“让何霜去找赵龙。”
林默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以什么身份?”
“以我的身份。”陆沉说,“何霜的伪装能力可以让她看起来像我吗?”
林默快速计算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何霜的体型和您相近,加上伪装和声音模仿,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但需要一个前提——她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素材来准备。”
“多久?”
“八个小时。加上化妆和体态训练,至少要十个小时。”
“那就十个小时。”陆沉说,“明天早上,何霜以我的身份去见赵龙。告诉赵龙,计划有变,我需要他做两件事。”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问是哪两件事。因为陆沉已经在系统里同步了信息。
何霜收到命令的时候,正在省城的一条小巷子里。
她蹲在一个垃圾桶旁边,面前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套半旧的深蓝色工装,一双磨损严重的劳保鞋,和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十分钟前,她还穿着这套衣服从省城钟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走进去,以“电力公司例行检修”的身份,在配电室里待了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比如在钟鸣的专用电梯里安装一个微型窃听器。比如在主楼的总配电箱上做一个标记,方便下次进入。比如——
她抬起头,看向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钟鸣。”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个小时。
她需要在十个小时内回到江城,完成对陆沉的观察和模仿,然后以陆沉的身份去见赵龙。
时间很紧。
但何霜喜欢时间紧的任务。时间紧意味着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害怕,没有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何霜。”系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林默的声音,“收到请回复。”
“收到。”
“主人还有一个要求。”
“说。”
“见赵龙的时候,不仅要让他知道计划有变,还要让他知道——钟鸣这个人,正在动他的蛋糕。”
何霜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白。”
她挂了电话,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朝巷子深处走去。路灯的光在她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与此同时,看守所。
陆沉坐在牢房的地面上,背靠着墙,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睛半闭半睁。
他的脑子里在下一盘棋。棋盘很大,棋子很多,有些棋子已经落在了实地上,有些棋子还在他手里没有落下,有些棋子甚至还没有被制造出来。
赵龙是一颗棋。韩越是一颗棋。钟鸣是一颗棋。
孙建国、周海、孙彪、马骏,这些都是棋。
还有苏婉清。
他不知道苏婉清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前世他死的时候苏婉清没有出现,他甚至不知道苏婉清后来怎么样了。但这一世,他会知道。
他一定会知道。
陆沉睁开眼睛,看向林默。
林默正低着头,手指在地面上快速划动。陆沉知道她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用系统调取和分析信息。死士之间的信息共享是无声的,但林默有一个习惯——当她处理大量信息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动,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林默。”
“在。”
“你说何霜已经出发了。”
“是的。”
“让她先去一个地方。”
林默抬起头,看着陆沉。
陆沉说出了三个字。
林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停了。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