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推着聋老太太,急急忙忙出了四合院。两个人像是有天大的急事,连路过时秦淮茹他们打招呼都没听见。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觉得奇怪。
“一大爷和聋老太太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肯定是出事儿了。”
她嘀咕了几句,冷风已经把棉衣吹得透凉,只好转身回了贾家。大冬天的,她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等傻柱回来。
刚一进屋,贾张氏便盯了过来。
“饭盒呢?棒梗都等半天了,你怎么空着手回来?”
嘴上说的是棒梗,其实真正馋得不行的人是她。棒梗还是个孩子,就算再能吃,胃口也比不上贾张氏。
“傻柱还没回来。”秦淮茹说道,“我看一大爷和聋老太太急着去轧钢厂了。他们这个样子,肯定不是小事。能让他们这么着急的,除了傻柱还能有谁?傻柱怕是遇到麻烦了。”
想到傻柱要是出了事,家里以后就没饭盒拿,秦淮茹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贾张氏顿时坐不住了:“傻柱出事?这个没用的傻东西,能惹出什么祸来?”
她平日里见到傻柱就骂,心里也确实看不上这个人。可她更清楚,贾家隔三差五能吃上肉,全靠傻柱把饭盒带回来。傻柱可以讨厌,却不能真出大问题。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等一大爷回来再问吧。”秦淮茹忧心忡忡地说。
贾张氏摸着肚子,没好气地骂道:“傻柱,你可别给我出事!我晚上还等着吃好的呢。”
她原想着今天能吃顿荤腥,结果傻柱迟迟不回,只能啃硬窝窝头,再配几根咸菜,心里的火气全冲着傻柱去了。
苏家里,朱建华把买回来的肉和菜放下,先打开收音机,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戏曲。
六十年代能消遣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流行歌曲还没有普及,平时听到的不是红歌,就是戏曲和曲艺。歇够了,他便起身准备做晚饭。
刚要生火,娄小娥提着一个纸包走了进来。
苏建华鼻子一动,笑着问:“这包里是香肠?”
娄小娥把纸包放到桌上:“还没拆开呢,你也能闻出来?”
纸一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根香肠。这个年月没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物,肉香十分实在。
“这算什么。”苏建华得意地说道,“厨子想把菜做好,天分不能少。鼻子和舌头都得比一般人灵,闻出一根香肠,对我来说还不是小事。”
做厨师很看重味觉。味觉不够敏锐,就算肯下功夫,也很难成为真正出色的大厨。
娄小娥兴冲冲地问:“那咱们晚上吃什么?”
“红烧鲤鱼,再炖一锅香菇鸡,另外炒两个素菜。”
苏建华把准备好的食材一样样摆出来。
娄小娥眼睛都亮了:“全是我爱吃的。”
她之前和苏建华聊天时,随口提过几样喜欢的菜,没想到他全记在了心里,还特意准备好了。许大茂可从来没有这样体贴过她。
“你先去屋里听收音机。”苏建华拿过香肠,“厨房里油烟重,别把皮肤熏坏了。”
他说完便进了厨房,把香肠切成薄片,打算做一道凉菜。娄小娥乖乖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响起煎炒烹炸的动静。苏建华把各种厨具用得顺手,没一会儿,菜香就从屋里飘了出去,慢慢弥漫到整个四合院。
刘海忠正在吃饭,面前摆着一盘煎鸡蛋,旁边还有一小盅酒。鸡蛋是他最喜欢的东西,每天都要吃上一个,可苏建华家的香味一飘过来,他盘里的鸡蛋立刻显得没滋没味。
“这苏建华,天天弄得满院子都是香味,存心馋人呢?”刘海忠黑着脸说道。
刘光天盯着那盘鸡蛋,两只眼睛直放光:“爸,你要是不吃,给我呗。”
“你先挣了钱再说!”
刘海忠抬脚就踹,刘光天早有防备,瞧见他脸色不对,提前站了起来。凳子被踢翻在地,他本人却躲开了。
刘海忠气得骂了一句苏建华,夹起鸡蛋便往嘴里塞,咬得格外用力,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鸡蛋,而是苏建华本人。
香味越过中院时,贾家也跟着闹腾起来。等味道飘到前院,闫富贵一家连饭都吃不下了。
“人家苏建华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闫富贵感叹道。
于莉跟着点头,心里后悔自己结婚太早。要是当初嫁的是苏建华,说不定天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她再瞧瞧闫解成,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不管是身板还是本事,闫解成都被苏建华比了下去,身上几乎找不出什么长处。
闫富贵看了看一家人,开口道:“我准备把冉秋叶介绍给苏建华,你们觉得这事儿怎么样?”
三大妈立刻来了精神:“这当然好啊。”
“真要成了,苏建华不得好好谢谢咱们?”
她和闫富贵过了几十年,他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给人当媒人,说到底就是想从中捞点好处。
前些天闫富贵还琢磨着把冉秋叶说给傻柱,如今发现苏建华明显更有出息,能拿到的好处也更多,主意自然就变了。三大妈对此没有半点意见。
后院,苏建华家里的饭菜已经端上桌,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来,先尝尝这块鱼。”
苏建华夹下鱼肚子上的一小块肉。那地方油脂最多,也是整条鱼里最鲜的部位,一条鱼也就这么一小块。他没舍得自己吃,直接送到了娄小娥嘴边。
娄小娥吃下鱼肉,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突然,苏建华朝门外看了一眼。
“滚!”
一声冷喝传出去,门外那道身影立刻转身,撒腿便跑。
娄小娥被吓了一跳:“外面是谁?”
“棒梗。”苏建华眼里的冷意一闪而过,“断了一条胳膊还不长记性,这小白眼狼,不能对他客气。”
娄小娥叹了口气:“棒梗都是被贾张氏教坏的,我看这孩子是没救了。”
另一边,棒梗一路狂奔回贾家,进屋就开始在地上打滚。
“奶奶,我要吃鸡!还要吃鱼!我要香菇炖鸡和红烧鲤鱼!”
贾张氏一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扭头冲秦淮茹嚷道:“你听见没有?棒梗想吃鱼肉,你赶紧想办法弄来!”
秦淮茹压着心里的鄙夷:“妈,你让我上哪儿弄?家里什么都没有。”
每次有点好吃的,贾张氏总要占最大一份,棒梗还能分到一点,秦淮茹这个当妈的反倒连口汤都喝不上。所谓棒梗嘴馋,实际上馋的是贾张氏自己。
“你还敢顶嘴?”贾张氏一把抓起鸡毛掸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鸡毛掸子很快落了下来,贾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和贾家的鸡飞狗跳相比,苏建华和娄小娥吃得格外开心。等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娄小娥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
“都怨你,我又吃撑了。”
她每次来苏家之前,都要提醒自己少吃一点,千万不能贪嘴。可饭菜一端上来,那些决心就全被她抛到脑后了,而且每回都是如此。
苏建华冲她露出一个带着坏意的笑:“没关系,吃完以后活动活动,保证不会长胖。”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娄小娥白了他一眼。
苏建华让她坐着歇息,自己把桌面收拾干净。娄小娥随后起身,准备回家。
许大茂今天没有出去放电影,她就不能在苏家待得太久。要是长时间不回去,很容易让人起疑,也可能给她和苏建华惹来麻烦。
回到许家,娄小娥一眼就看见许大茂醉醺醺地坐在椅子上。
许大茂说话舌头都不利索了:“你又跑外面吃东西去了?”
“你不是也在外头吃吗?”娄小娥冷着脸回道,“你能吃,我为什么不能?”
“我出去吃,那是我乐意。”许大茂晃着脑袋,满脸得意,“今天傻柱倒霉了。我把他举报了,他已经被抓,说不准还得坐牢。”
越说他越兴奋,站起来手舞足蹈,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娄小娥看着都觉得疼,许大茂却像没事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说话。看来他真是喝高了,连疼痛都变得迟钝。
“小娥,今天这么高兴,咱们……”
许大茂伸手便要搂她。
娄小娥一把将他推开:“我身子不舒服,今天不行。”
自从和苏建华在一起,她已经不愿意再让许大茂碰自己了。她躺到床上,背过身去,不再理会身后的男人。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又拿出一瓶酒,坐在那里继续喝。
天色渐渐深了,院里大部分人都吃完了晚饭。有些人出来走动消食,傻柱出事的消息也在这时候传开了。
“你们听说没有,傻柱好像出事了。”
“这事儿我亲眼见着了,他被人带走的时候吓得直哭,哭得跟个娘们似的。照这个情况看,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有这么严重吗?我听说只是关起来而已。”
“那谁说得准,传到最后,没准就成了要吃花生米。”
几个人正议论得起劲,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站着两个人。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刚从轧钢厂回来,恰好听见了最后那句话,脸色都阴沉得厉害。
聋老太太咳了一声。
众人回头,脸色立刻变了。谁不知道聋老太太把傻柱看得跟亲孙子似的?当着她的面说傻柱要吃花生米,这不是等着挨骂吗?
易中海赶紧解释:“傻柱没到那种地步,他只是被人陷害,眼下嫌疑还没办法洗干净。厂里暂时调了他的工作,让他去锅炉房顶一个月的班。”
说完,他扶着聋老太太离开了人群。
等两人走远,院里马上又响起了议论。
“这么说,傻柱确实出事了?”
“那还用问?要是没犯错,厂里为什么把他弄去锅炉房?那地方又脏又累。”
“活该!以前让他给我颠勺,这回总算遭报应了。”
四合院里,十个人里至少九个不待见傻柱,其中还有一半人恨不得看他倒霉。如今听见傻柱被发去烧锅炉,一个个都乐得不行。
苏家里,苏建华正听着收音机,闫富贵找上了门。
“三大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苏建华笑着问。
闫富贵这个人虽然抠门,平时也爱占点小便宜,但没有做过什么大恶,更没有跟着易中海一起算计苏建华。在苏建华看来,四合院里的人该拉拢的拉拢,该收拾的收拾,闫富贵便属于可以拉拢的那一类。
“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瞧瞧你。”闫富贵说着,鼻子又轻轻动了动。
屋里的饭菜已经凉了不少,可香菇炖鸡和红烧鲤鱼的味道仍旧残留着。他闻得清清楚楚,心里又羡慕起来。
“小苏,你岁数也不小了,没考虑过成家?”
苏建华一听便明白了:“当然考虑过。三大爷,您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闫富贵连忙接话:“我学校里有个老师,叫冉秋叶,和你年龄差不多,是个大学生,人长得漂亮,还知书达理。”
他把冉秋叶一通夸,仿佛天底下所有优点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建华点了点头。冉秋叶这个人确实不错,可也只是不错而已。几十年后各种短视频平台上,什么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没见过,他的审美早就被喂得够高了。
“行了三大爷,您再夸下去,她都快成仙女了。人家是仙女,我就是个凡夫俗子,哪敢高攀?”苏建华笑着打趣。
闫富贵摆摆手:“你要是都配不上她,那院里还有谁配得上?正好她明天要到隔壁院子家访,我把她带过来,你们先见一面,怎么样?”
苏建华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三大爷了。”
他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便提着一条冻鱼出来。鱼是从私人空间里拿的,去厨房只是做个遮掩。
“这条鱼您拿回去,尝个鲜。”
闫富贵眼睛都直了,隔着镜片死死盯着那条鱼。鱼有一尺多长,足够他们一家人好好吃上一顿。
“好,好!”他连声答应,“你放心,明天我肯定把冉秋叶带过来。”
闫富贵拎着鱼回到家,家里人一看见,立刻围了上来。
“爸,哪儿来的鱼?”
“今晚是不是有鱼吃了?”
闫富贵却把鱼递给三大妈:“吃什么吃,先收起来,留到过年再说。”
他自己舍不得现在吃,吩咐三大妈把鱼放妥当,随后又得意洋洋地教育家里人。
“瞧瞧人家小苏,多大方。我还没把冉秋叶带过去,他就先送了我一条鱼。等两个人真成了,说不定还得送我一只肥鸡。”
“你们都记住了,以后和苏建华处好关系。谁要是听到对他不利的消息,都给我多留个心眼。”
这下闫富贵算是彻底拿定了主意,要站到苏建华这一边。易中海他已经不怎么怕了,有苏建华压着,易中海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聋老太太屋里,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口子都是一脸愁容。
“中海,以后你上班可得盯紧傻柱。”聋老太太沉着脸吩咐,“他在厂里出了这种事,你也有责任。要是你平时多照应着点,哪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易中海听得心里发苦,却没有出声反驳。傻柱被抓,哪里是他不照看,分明是傻柱做事太过明目张胆。
食堂里确实有把剩菜剩饭带回家的潜规则,可傻柱带回来的,真是普通剩菜剩饭吗?
这些话他只能憋在肚子里。
“我会多留意的。”易中海低声答应。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回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攒下的那些人情,用一点少一点,这次为了傻柱,几乎都搭进去了。再有下一回,我未必还能帮得上他。”
她话锋一转:“你要是不把傻柱看住,等他真出了大事,谁给你养老?”
易中海脸上刚露出几分怨气,聋老太太心里便冷笑起来。她还不信拿捏不住易中海。
果然,一听到养老两个字,易中海立刻变了脸色:“我一定把他看好。”
许家那边,许大茂喝得醉醺醺的,出去上厕所回来时,正好听到院里人在说傻柱被调去烧锅炉。他当场笑得合不拢嘴,回屋又开了一瓶酒。
今天这么痛快,必须再喝一瓶庆祝庆祝。
刘海忠也听到了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傻柱以前没少顶撞他,压根不给他这个二大爷面子。如今傻柱落到锅炉房,他要是不趁机添点麻烦,怎么对得起这么好的机会?
贾张氏去外面方便时,也听见了院里的传言。她凑过去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傻柱真的倒霉了,被赶出厨房,接下来一个月都得去烧锅炉。
她回家便骂骂咧咧:“傻柱这个废物,带个饭盒都能让人抓住,真是没用!”
傻柱一个月不在厨房,就代表贾家整整一个月没有饭盒。可贾张氏不但不感激,反而觉得傻柱给他们带饭是天经地义,带不回来就是傻柱的错。
她又冲秦淮茹吩咐:“你以后少跟傻柱来往,别让他把你的名声也带坏了。”
轧钢厂里的工人同样有高低之分,烧锅炉的活在鄙视链最底下。只要还有一点办法,谁也不愿意去那地方,毕竟又脏又累。
可锅炉不能没人烧,时间一长,厂里便形成了一个大家默认的规矩:谁犯了错,谁受了处罚,就把谁调去烧锅炉。傻柱这次,正是被罚去那里顶班。
夜已经深了,苏建华起身去厕所。
经过许大茂家门口时,他忽然看见一道身影从屋里悄悄溜了出来。
这么晚了,难道许家进了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