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运系统给出的选项摆在面前,苏建华没有犹豫,直接选了火烧厨房。
“苏建华,咱们都住一个院,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易中海看见傻柱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顿时心疼起来。
傻柱要是真被打坏了,以后谁给他养老?
“易中海,你眼睛长瘤了?”苏建华斜着眼看他,“明明是傻柱抡椅子砸我,你不说他,反倒跑来训我。偏心也不能偏得这么明显吧?”
“你这么护着他,傻柱是你亲爹啊?”
苏建华一番阴阳怪气,周围的人听得直咧嘴。
“谁眼睛长瘤了?”
食堂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苏建华认出对方,正是轧钢厂食堂主任,也是整个食堂说话最管用的人。
食堂主任一进来,先冲围观的人摆了摆手。
“散了,都散了。”
“午休就这么点工夫,不赶紧吃饭,下午准备饿着肚子干活?”
“该吃饭的都去吃饭,别在这儿看热闹。”
主任发了话,工人和后厨职工只能陆续离开。没一会儿,现场便只剩下苏建华几人,以及脸色惨白的傻柱。
食堂主任看向苏建华,语气放缓了几分。
“小苏,能不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
苏建华深受周老看重,又是杨厂长眼里的重要人物。只要事情牵扯到苏建华,就不能按照普通纠纷随便处理。要是苏建华没理,那就尽量大事化小;可要是苏建华占理,食堂这边就必须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
总而言之,苏建华绝不能在他这里出问题。
苏建华从刘师傅手中接过饭盒,抬手递给食堂主任。
主任打开一看,里面连饭菜都没剩多少,只躺着一根骨头和一小块土豆。
他眉头一拧,这种场面怎么这么眼熟?
很快,他便想起来了。
前不久傻柱颠勺,故意把苏建华的饭菜弄得惨不忍睹,那次也是苏建华和傻柱闹到了一起。难不成这回又是傻柱干的?
食堂主任把饭盒往桌上一放,转头盯住傻柱。
“这是你弄的?”
傻柱低着头,点了一下。
事情摆在这么多人眼前,他想赖也赖不掉。现场有工人,也有后厨的人,除非他不想在食堂混了,否则哪敢当着主任的面睁眼说瞎话。
“这事是我管理不到位,小苏,我先向你赔个不是。”食堂主任连忙开口。
“主任,不用这么说。”苏建华摆摆手,“哪个部门里没有几颗老鼠屎?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
他说到“老鼠屎”三个字时,视线正好落在傻柱身上。
旁边的人一下没忍住,哄笑出声。
傻柱的脸当场黑了,双手攥得咯咯作响。
他堂堂一个大厨,竟然被苏建华指着鼻子骂成老鼠屎,这不是存心找死吗?
食堂主任却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赶紧顺着苏建华的话说道:“多谢你体谅,这次确实是我没管好人。”
他最怕的就是苏建华把这件事捅到周老或者杨厂长那里。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他这个食堂主任也得跟着倒霉。
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以为是苏建华主动挑事,谁知道查来查去,竟然还是傻柱自己惹出来的。上回颠勺挨了一顿打,傻柱怎么就一点记性都不长?
他狠狠瞪了傻柱一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建华肯定不会轻易揭过去。
果然,苏建华盯着傻柱问道:“咱们先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故意动我的饭菜?”
傻柱梗着脖子道:“谁让你不孝敬聋老太太?”
“还有贾家日子过得困难,你也不肯帮一把。”
“就你这种人品,我不给你颠勺,难道还给你多打点菜?”
他把赔给贾张氏五十块钱的事情藏得严严实实,根本不敢提。那五十块虽然是他们自己吓自己才拿出来的,可苏建华并没有直接参与,他更不可能主动承认。
“就因为这些?”苏建华嗤了一声。
“聋老太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她非亲非故,凭什么非得把她当祖宗供着?”
“院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又不止她一个。你傻柱把其他老人都当亲爷爷亲奶奶伺候了吗?”
傻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有吧?”苏建华替他回答,“你只认聋老太太一个。她愿意把你当孙子,那是她的事;你愿意把她当奶奶,也是你的自由。可你不能因为自己认了这个奶奶,就逼着别人跟你一样,把她当老祖宗供起来。”
周围的人听着这话,纷纷点头。
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把一个外人当祖宗伺候,傻柱这套道理,根本站不住脚。
苏建华继续说道:“至于贾家,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秦淮茹也是他的徒弟。易中海一个月挣一百多块,养活两家人都不算费劲,哪轮得到你来操心?”
“你对秦淮茹存着什么心思,真以为大家伙都看不出来?”
“你想讨好谁是你的事,但别把我也强行算进去。”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傻柱最不能碰的地方。
他的脸先是涨红,紧接着整个人都冒出了火气。苏建华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藏在心里的那点念头直接揭了出来。
傻柱猛地往前冲。
可他的动作虽快,苏建华却比他更快一步。
只见苏建华抬腿一踹,傻柱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落地后,他捂着胸口连连咳嗽,身体一阵发软。要不是易中海赶紧伸手扶住,他只怕连站都站不稳,怎么也得在地上缓上半天。
“放肆!”
食堂主任脸色铁青,指着傻柱骂道:“傻柱,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动手,胆子够大的啊!”
他稍微停了一下,直接宣布处罚。
“扣你三个月工资。”
“一年之内,不准参加等级晋升考核。”
“从今天开始,打菜的事情也不许你再插手。”
“这个处理,你服不服?”
傻柱听到扣三个月工资,脑袋嗡的一下。
他本来就缺钱,正指望工资解决眼前的难处,现在倒好,一下又被扣掉三个月。往后的日子怎么办,吃饭的钱从哪儿来?
他刚想张嘴争辩,易中海却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傻柱只能咬着牙点头。
“服。”
食堂主任又补了一句:“还有,给苏建华道歉。”
“让我给他赔不是?”傻柱立刻炸了,“凭什么?明明是他把我踹成这样,该道歉的人是他!”
他瞪着苏建华,恨不得再扑上去打一场。可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打不过苏建华。要不是主任就在旁边,他现在早就不管不顾了。
“你挨踹是活该。”食堂主任冷冷说道。
看傻柱那副不服管教的模样,他都恨不得亲自上去补两脚。
“主任,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苏建华忽然笑了一下,“我看还是把事情交给保卫科,让杨厂长亲自来处理比较好。”
这话说得平淡,可易中海听完却立刻冒出一层冷汗。
苏建华是真准备把事情闹到上面去啊!
真要进了保卫科,再让杨厂长知道,傻柱受到的处罚绝不会只有扣工资这么简单。降级、调到车间,甚至被开除,都不是没有可能。
“傻柱,道歉。”易中海压低声音提醒。
“我凭什么道歉?”傻柱脾气一上来,脖子都梗直了,“我又没错!”
“你要是不道歉,事情闹大以后,主任真把你调去车间怎么办?”易中海凑近几分,“你不在食堂了,以后还怎么给秦淮茹带饭盒?”
这句话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傻柱愣住了。
秦姐最重要。
他咬了咬牙,终于向前挪了一步。
“苏建华,是我不对。”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别说苏建华,连旁边的食堂主任都没听清,只看见他的嘴动了动。
“你说什么?”苏建华故意掏了掏耳朵,“没吃饱饭啊?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见?”
傻柱气得脸皮直抽,却不敢再把事情往大了闹。
他只好提高声音:“我说,是我做错了,不该给你颠勺!”
这回周围的人全听明白了。
食堂主任有些意外。傻柱这头倔驴一旦犯起牛脾气,连他这个主任都压不住,易中海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把人劝服了?
苏建华却一脸宽容地说道:“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下回可别再犯,不然我真要打你屁股了。”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又笑成一片。
傻柱臊得满脸通红。
谁是孩子?谁要挨打屁股?
“行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食堂主任赶紧收尾,“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傻柱,你留下,在后厨反省一个小时。”
把苏建华安抚住,主任总算松了口气。
他随后请苏建华吃饭,苏建华想拒绝都没能拒绝掉。
不过主任请客只是表面,真正的用意还是周老和杨厂长。他想让苏建华在两位领导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另一边,易中海来到了后厨。
“老太太早就交代过,不让你去招惹苏建华,你怎么就是不听?”易中海看着傻柱,满脸埋怨,“她还不是怕你吃亏,才一遍遍提醒你。”
谁知道傻柱根本没把话当回事,又一次主动撞到了苏建华手里。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傻柱越说越气,“今天早上要不是因为他,我能白白赔给贾张氏五十块钱吗?”
易中海又劝了他几句,可傻柱坐在那里,明显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看样子,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晚上还是得让聋老太太亲自劝。那老太太的话,对傻柱比他这个一大爷管用多了。
易中海离开后,傻柱从角落里摸出半瓶散装白酒,又弄来几颗花生,坐在后厨里闷头喝了起来。
“师父,你怎么又喝上了?”
马华悄悄回到了后厨。
他刚才不放心傻柱,特意让别人帮忙打菜,自己偷偷溜回来查看。果不其然,傻柱又把酒拿了出来。
上班时间喝酒,这是明令禁止的事。
“怎么着,你也想来管我?”傻柱冷哼一声,端起瓶子直接灌了一口。
“我哪敢啊。”马华连忙摇头,“我就是担心你。食堂主任要是突然过来,看见你喝酒,说不定又得罚你。”
马华知道傻柱是什么脾气,劝是肯定劝不住的。傻柱不是听不进人话,而是得看劝他的人是谁。秦淮茹开口,他多半会听;聋老太太说话,他也不敢顶嘴。
“来就来呗。”傻柱满不在乎地说,“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牛脾气又冒了出来。
马华只能在旁边叹气,暗暗祈祷主任千万别来。否则傻柱刚受完罚,恐怕又得接着倒霉。
与此同时,易中海再次找到了苏建华。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神色平静,一个脸色阴沉。附近的工人察觉到气氛不对,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瞄上一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皱着眉开口:“你和傻柱住一个院,从小也算一起长大,就不能让着他一点?”
“他是我什么人?”苏建华反问,“我凭什么让着他?”
“就凭你一句话,我就得受着?”
“你在我这儿,面子有那么大吗?”
几句话把易中海问得哑口无言。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别人犯了错,还得让受害的一方退让?
易中海憋了半天,只好换了个理由:“咳,有什么矛盾,回四合院再解决不行吗?你们在食堂闹成这样,传出去影响的是咱们院子的名声。让外人怎么看四合院里的人?”
“为什么非得回院里?”苏建华冷笑,“回去让你继续站在傻柱那边,一块儿欺负我?”
“想都别想。”
“我把话放这儿,只要傻柱再敢招惹我,我在哪儿都照收拾不误。”
易中海气得嘴唇发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话说,最后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食堂后厨里,傻柱已经喝得有些晕乎。
就在这时,秦淮茹找了过来。
“秦姐,你怎么来了?”
傻柱一看见她,刚才还阴沉的脸立刻笑开了,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只有那双眼睛还显得光溜溜的。
秦淮茹没有绕弯子,从衣兜里掏出三块钱,递到了他面前。
“我是来还钱的。”
“早上的事,是我婆婆做得不对。你也知道,我在家里说不上话,既劝不住她,也没办法把她拿走的五十块钱要回来,只能先拿自己的钱还你。”
她嘴上说得诚恳,手却明显有些舍不得松开。
“这三块是我一点点省下来的,先给你。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肯定尽快补上。”
说完,她还是把钱塞进了傻柱手里。
傻柱整个人都愣了。
这是秦姐辛辛苦苦攒出来的钱?
他心里的那点怨气,转眼就散了个干净,剩下的只有感动。
“秦姐,你的钱我可不能收。”傻柱急忙把钱推回去,“贾张氏拿走的那五十块,就当我倒霉,丢了算了。你赶紧拿回去。”
秦淮茹又把钱推了回来。
“那怎么能行?”
“真不用。”
两个人在后厨门口推来推去,来回十几次,最后秦淮茹才像是实在拗不过他一样,把三块钱收了回去。
可实际上,她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她压根没打算把五十块钱还给傻柱。秦淮茹很清楚,傻柱绝对不可能要她的钱,所以才故意演这么一出,把傻柱心里的不痛快消掉,好让他继续心甘情愿地接济贾家。
傻柱哪里会想到这些?在他心里,秦淮茹就是善良、温柔又真诚的秦姐,怎么可能会骗他?
“傻柱,谢谢你。”秦淮茹眼眶一红,“要不是你一直帮着我们,我这个当妈的,连棒梗都养不活。”
眼泪说来就来。
傻柱本来就被她哄得五迷三道,这下更是彻底陷了进去。
墙角后面,刘岚和马华正偷偷看着这一幕。
“瞧见没有?”刘岚压低声音,“傻柱让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看秦淮茹的目光里既有鄙夷,也有几分羡慕。能把傻柱这种人耍得团团转,这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高明。
“我不信。”马华小声反驳,“师父只是看贾家困难,顺手帮一把而已。”
秦淮茹起身离开。
刘岚和马华赶紧缩回后厨,生怕被傻柱发现他们刚才躲在墙角偷看。以傻柱的脾气,要是知道他们看了笑话,少不了又是一顿收拾。
傻柱回到灶台边,拿起剩下的散装白酒又抿了一口。
刚才还是苦涩难咽的酒,这会儿在他嘴里却像琼浆玉液。
只要想到秦淮茹,哪怕酒里真掺了苦胆,他也能喝得心甘情愿。
下午,后厨暂时没人的时候,傻柱又偷偷溜了进去。
他手里抱着一团泥,还夹着一个纸包。
灶膛里的火已经弱了,炭块却没有完全熄灭,里面还留着一片火红的热气。傻柱把炭火扒拉开,随后拆开纸包,里面是两只鸡腿。
他找来两片菜叶,把抹好调料的鸡腿包在里面,又在外头厚厚裹了一层泥。
“这叫花鸡腿,晚上带回去给秦姐。”傻柱一边忙活,一边美滋滋地盘算,“她肯定高兴。”
两个泥团被他放进炭火里。
照他的估计,最多一个小时,鸡腿就能烤好。到时候悄悄带走,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发现。
事情办妥后,他搬来一把椅子坐下。
没过多久,后厨里便响起了鼾声。
傻柱睡着了。
他先前本就借酒浇愁喝了不少,秦淮茹过来以后心情一好,又跟着多喝了几口。酒劲在这时候一股脑儿涌了上来,他睡得格外沉。
啪!
灶膛里突然传出一声不大的爆响。
那两个叫花鸡腿,外面是密封的泥壳,里面则包着菜叶和鸡肉。鸡肉、菜叶都含有水分,被炭火持续加热后,水分会变成蒸汽,体积迅速膨胀。
正常做叫花鸡时,泥壳上要留出小孔,让蒸汽有地方跑出去,原理和高压锅差不多。
可傻柱今天喝多了,偏偏把这一步忘了。
泥巴封得严实,里面的水汽越积越多,压力也不断增加,最后硬生生把泥团撑炸了。
爆开的力道并不算大,既伤不到人,声音也没有响到能惊醒傻柱的程度,只是几块滚烫的炭火被崩了出来。
其中一块正好掉在旁边的抹布上。
那抹布还没完全干,很快便被炭火引燃。
整个后厨只有傻柱一个人,他又睡得昏沉,根本没有察觉火已经烧起来,自然也没人及时发现并扑灭。
一刻钟过去,火势没有被控制住。
后厨里已经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