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可汗收到密信时,已是次日清晨。
“明军主力尽在北门,南门空虚,粮草堆积于城东……”他大喜过望,猛地站起,“传令全军,集中兵力猛攻北门!破城之后,金银财物,尽归将士!”
身旁将领提醒:“可汗,是否分兵防备侧翼?”
可汗摆手:“不必!贾瑄不过如此,今夜便踏平榆林卫!”
号角声在草原上回荡,准噶尔铁骑倾巢而出。
拂晓,北门。
准噶尔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来,蹄声震天,烟尘蔽日。
城头擂木滚石齐下,箭矢如雨。敌军攻势凶猛,却迟迟攻不破城门。
贾瑄站在城头,面色平静,只静静看着敌军一点点投入兵力。
“再等等。”他对赵大说。
敌军主力已尽数投入北门战场,两侧河谷却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准噶尔可汗立于阵后,眉头渐皱。
“不对……”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传令,撤兵!”
晚了。
两侧河谷骤然杀声震天。
宣武军铁骑从两翼杀出,如两把尖刀,狠狠插进敌军侧翼。
赵大一马当先,长刀所向,敌骑披靡。
准噶尔骑兵前后受敌,阵脚大乱。
贾瑄长枪一指:“全军出击!”
北门轰然洞开,宣武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出,与两翼伏兵合围。
战场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乱军之中,一员准噶尔猛将挥舞狼牙棒,连斩数名明军士卒,直朝贾瑄冲来。
那人身形魁梧,气势凶悍,正是可汗帐下第一勇士。
贾瑄勒马迎上,长枪与狼牙棒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那人力大无穷,贾瑄虎口一震,险些握不住枪杆。
但他不退,反而催马向前,长枪如龙,连刺七枪。
那人左支右绌,终于露出破绽。
贾瑄一枪刺穿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久违的突破之感。
连日来压在体魄上的那道门槛,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肌肉贲张,仿佛有无穷力量在体内奔涌。
他眼中的血色浓了几分,杀意翻涌,几乎要压过理智。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暴戾强行压下。
战后,他需要补品。
准噶尔可汗见大势已去,率残部仓皇北逃。
宣武军追杀三十里,斩敌三千余级,生擒五千余人,缴获战马军械堆积如山。
榆林卫城头,大晟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后,贾瑄坐在帐中,从怀中摸出那支老山参,掰下一段塞进嘴里。
参力化开,眼底的血色才渐渐淡去。
体魄突破了凡人极限,但杀意暴涨带来的反噬也更加强烈。
寻常补药,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需要更好的东西。
赵大进来禀报:“将军,从俘虏口中得知,王总兵与准噶尔早有密约。这是从他府中搜出的书信。”
贾瑄接过书信,一页页翻看。王总兵与准噶尔往来的密信,日期、内容、暗号,清清楚楚。
铁证如山。
“传令,包围王总兵府。”
王总兵正在府中等待准噶尔破城的消息,忽听外面杀声震天,却是宣武军围住了他的府邸。
他面色惨白,拔刀反抗,被赵大一刀打落在地。
“贾瑄!你凭什么抓我?我是朝廷命官!”
贾瑄将密信掷于他面前,淡淡道:“通敌叛国,够了吗?”
王总兵瘫软在地,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捷报由八百里加急星夜送入京城。
早朝之上,兵部尚书捧着塘报,声音发颤:“陛下!榆林卫大捷!贾将军以少胜多,大破准噶尔五万主力,斩敌三千,生擒五千,缴获无数!王总兵通敌叛国,已被拿下,等候发落!”
殿内哗然。
天子接过捷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贾瑄!”
他目光扫过忠顺王一系,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五万敌军,以少胜多。先前那些说贾瑄不可用的人,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忠顺王站在班列中,面色铁青,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派御史盯住贾瑄,本想找出纰漏参奏,如今贾瑄大胜,再参便是自取其辱。
散朝后,他回到府中,又摔了一套茶碗。
消息传入宁国府时,惜春正在院中画画。
入画一路跑进来,气喘吁吁:“姑娘!大捷!将军在榆林卫大破敌军,斩敌数千,王总兵也被抓了!”
惜春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眼时,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知道了。”
她低头继续画,笔下那竿紫竹,已然成形。
荣国府中,探春听闻捷报,长长舒出一口气。
“瑄二哥果然不负众望。”她对迎春说,“此战之后,边关可保数年安稳。”
迎春点头,怯生生地笑了笑。
黛玉房中,紫鹃进来禀报。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窗外。
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湘云听到消息,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瑄二哥一定能赢!”
翠缕在旁笑道:“姑娘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整日坐立不安……”
“你闭嘴!”湘云红了脸,嗔道。
宝钗在梨香院做着针线,莺儿叽叽喳喳地说完捷报。
宝钗手中针线未停,只淡淡道:“胜了便好。”
话音落,针脚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榆林卫城头,贾瑄站在夜色中。
赵大在旁道:“将军,王总兵已经押送京城。边关防线已稳,准噶尔十年内无力南犯。”
贾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南方。
京城,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
忠顺王、贾赦、王夫人、九边旧部的残余势力——那些人,不会因为他打了胜仗就善罢甘休。
但他不急。
等他回京,一个一个收拾。
“传令,犒赏三军。明日一早,班师回京。”
赵大抱拳:“末将遵命!”
夜色沉沉,榆林卫城头,大晟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局,他赢了。
下一局,才刚刚开始。
榆林卫大捷的消息传遍京城时,已是深秋。
百姓自发涌上街头,茶楼酒肆间处处议论,都说贾瑄以少胜多、大破准噶尔,护得北疆安稳。一时之间,这位少年将军的声名,传遍了京城内外。
宣武军班师回京那日,京城北门大开,百姓夹道相迎。
三千铁骑列阵而行,黑甲肃整,枪刃如霜,军容威严。贾瑄一身戎装立马阵前,神色沉静,目光平缓掠过两侧人群。
“贾将军!贾将军!”
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争相观望,都想一睹这位安边名将的风采。
贾瑄并未多作停留,率军直奔城外校场缴令,随后入朝面圣。
早朝之上,天子端坐御座,面色和悦。
贾瑄跪于殿中,将王总兵通敌密信、战俘口供、缴获的敌军旗帜军械等一一呈上。
“臣贾瑄,奉命出征,幸不辱命,已安定榆林,肃清内奸。”
天子接过奏折细看一遍,颔首笑道:“好,做得极为妥当。”
他目光扫过殿上群臣,缓缓开口:“此番以少胜多,大破准噶尔主力,擒杀叛将,功在社稷。先前朝中尚有疑虑之人,今日也该心服了。”
忠顺王立身班中,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阴云暗涌。本想待贾瑄兵败借机发难,如今他大胜而归,再敢多言,便是自取其辱。
北静王水溶出列奏道:“陛下,贾将军为国靖边,功勋卓着,宜加封赏,以彰天恩,以励三军。”
天子微微沉吟,随即颁旨:
“贾瑄承袭宁国府三等将军,今以军功,晋为二等将军;原爵宣武伯如故;赏黄金千两、良田千亩、锦缎百匹;宣武军将士,一体论功行赏。”
贾瑄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旨意刚下,殿外便有内侍传报,太上皇亦有恩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