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日子像被谁按了倍速键,还没细细咂摸出滋味,8月10日就到了。这是沈若绵远赴重洋,去美国休斯顿任职的日子。
凌晨不到四点,城市还在沉睡,赵姿兰就已经醒了。因为怀胎九月,身子笨重,加上去机场的路途遥远,她不得不提前三个小时就开始折腾。这位准妈妈硬是忍着腰酸背痛和孕期的一身疲惫,把天不亮的时间过成了蜜里调油。先是拉着丈夫谢默洗了个暧昧的鸳鸯浴,接着护肤、化妆,一丝不苟。当她最终换上一条玫粉色与橘红色渐变的吊带孕妇长裙走出浴室时,整个人仿佛披着清晨第一抹暖色的晚霞。那柔软的针织面料顺着高耸的孕肚自然垂落,不刻意收腰,却把女性的柔和曲线包容得恰到好处。吊带展露着她修长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V领荡出一丝成熟妩媚,裙摆曳地,优雅中透着一股“我是女王”的从容劲儿。
临出门前,赵姿兰受用地给了丈夫一个带着水汽的深吻,随即坏笑着手指勾住谢默那件LV复古花卉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啪”地解开,留恋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摸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拿起手机给女儿发语音。
“小绵羊,别挺尸了!赶紧起床!我们要提前两小时到机场,万一被安检随机抽查咋办?”
语音发出,石沉大海。赵姿兰不放心,拽着丈夫就要去敲女儿的房门,生怕这只“蜗牛”误了机。谁知刚一踏出主卧,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客厅的灯光下,沈若绵早已收拾妥当,身姿挺拔地站在沙发旁。她穿了一身宽松垂坠的黑色廓形长袖衬衫,内搭简约白吊带,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裤,脚踩小白鞋,整个人透着股利落随性的劲儿。长发随意垂落,五官舒展温婉,没有繁杂的配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气场。两只硕大的托运箱和一只登机箱像听话的士兵一样稳稳立在她面前。
“……你这是什么时候爬起来的?”赵姿兰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早安,妈,爸。”沈若绵改口叫谢默“爸爸”叫得自然又亲切,她开朗地笑着,眼底是一片成熟后的清澈,“我提前起来了,洗了澡洗了头,把行李又过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
赵姿兰看着女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欣慰的笑:“行啊,那出发,重的行李让你爸拿。”
“不用劳驾爸爸,”沈若绵指了指门口,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早有安排。我请了外援——邻居马大姐的大孙子。这不高考完放暑假嘛,正愁没事做。马大姐老爱借咱家烘焙工具,这次让她孙子出出力,搬下楼装车正好。爸爸你就专心负责护驾老妈就行。”
话音未落,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探头进来,阳光灿烂地打招呼,然后二话不说扛起行李箱就往楼下装车。赵姿兰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指挥那男孩,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陌生又踏实的欣慰——这孩子,真的变了,会自己搭把手、想办法,不再等着别人替她兜底了。
一家三口坐进黑色宝马x7,谢默开车,赵姿兰坐副驾,沈若绵窝在后排。换作以前,赵姿兰早就忍不住念叨几句了,可今天她望着后视镜里女儿从容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一声。
“景星怎么不跟你一起走?”赵姿兰终于挑了个话头,“昨天我还以为你住他那儿,行李直接送机场呢。”
沈若绵正低头刷着景星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只对她一人开放权限。背景图是暗色车内,两只手指尖相扣,她手上的黄金玫瑰钻戒在光线里碎钻闪烁;中控台上摊着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烫金国徽庄重醒目,后头立着两个剪纸红喜字,一大束红玫瑰开得热烈又仓促。整张照片没露脸,却用戒指、红本和喜花,安安静静地宣告:他已成家。还有一张置顶照,午后日光倾泻,他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两人无名指上的dR龙鳞凤羽对戒泛着哑光古法金的温润——男戒龙鳞层叠,女戒凤羽婉转,低调到骨子里。这对戒指是沈若绵掏钱买的,领证那天她故意支开景星,偷偷把银行卡递给导购,迅速刷了单。和男神结了婚,她得学会主动付出,不能再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好。
她盯着他新改的微信签名——“已婚,勿扰”——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景星临时有事,推迟一周再去。”她收起手机,语气平淡。
“什么事能比送老婆去赴任重要?”赵姿兰皱了皱眉,随即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丈夫,一脸得意,“还好我老公靠谱,绝不会这么对我。”
“妈,这话咱仨听听就算了,别在景星面前提。”沈若绵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我都35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出国坐飞机这种事完全能应付。每个人都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景星也不例外,我得理解他。”
赵姿兰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女儿。这还是那个遇到点事就爱使小性子的沈若绵吗?这种成熟和包容,让她觉得陌生,却又莫名地感到欣慰和受用。她想了想,又开启了老妈模式:“你们证也领了,下一步是什么?办婚礼还是备孕?妈得提醒你,你35了,生孩子得趁早……”
沈若绵耐心地听着母亲絮叨,等她说完,才温声细语地回应:“妈,我和景星商量过了,婚礼可有可无。我们都忙,觉得婚礼就是花钱给别人看的热闹,太累了。所以我们打算直接备孕,当然,前提是不能影响我的工作。”
赵姿兰刚想反驳,一直没说话的谢默温润地插了一句:“老婆啊,孩子们心里有数。咱们过几年也要去美国定居了,到时候都在一个国家,想怎么聚不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得把这对龙凤胎健健康康地生下来。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小绵羊在国外怎么能安心?”
“就是,妈。”沈若绵附和道,“你现在啥也别想,专心让老爸伺候你。我出国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宝宝。”
赵姿兰听得心花怒放,笑着点点头:“行,妈听你的。你去美国好好干,工作要上心,跟领导同事搞好关系。还有啊,景星比你小那么多,却比你成熟,你千万别仗着自己是姐姐就反客为主。夫妻过日子,要互相体谅,别总想着让他兜底。”
“放心吧妈,”沈若绵看着前方,眼神坚定,“景星对我好,我不能不懂回报。我要学老妈对待老爸的态度——既要美,又要能赚钱,还得把贤妻良母的角色拿捏住!”
谢默透过后视镜看了继女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绵羊,爸爸和景星不是一类人。我是真的躺平了,只想和你妈过安稳日子,家里她说了算,我乐意。但景星不一样,他注定要发光发热的。你要做的,是做他的大后方。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更要照顾好他的情绪。让他安心奋斗,别让他为家里的琐事烦心。对他要百分百忠诚,要听话,也要有自己的主见。变美变有钱是锦上添花,但你得先把‘底子’做好。”
沈若绵心头一热,谢默虽然平时不爱言语,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点子上。她拿出手机备忘录,认真地记下这段话,抬起头时眼眶微红:“爸,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你的话真的很有用。”
赵姿兰看着丈夫和女儿这般融洽,心里像灌了蜜,笑着补了一句:“还好当初我逼你学会了做菜,不然到美国可要被老公嫌弃了。那边的中餐馆又贵又难吃,你自己练好厨艺,比什么都强。”
沈若绵被逗乐了,笑眯眯地回道:“这条我就不跟您学了。您那是理直气壮使唤老爸,我可不敢随便差遣景星下厨。”
赵姿兰得意地覆上丈夫的右手,深情款款:“因为我老公好啊,愿意疼我。虽然他没你家景星那么帅,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男神,全世界最帅!”
此时正好遇上红灯,谢默稳稳停下车,侧过头在妻子唇上落下一个深情一吻:“老婆,我爱你。”
“我更爱你,老公!”赵姿兰毫不客气地伸手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里探,谢默也不躲,只笑着任她“上下其手”。
后座的沈若绵无奈地别开眼,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这样也好,看着他们腻歪,心底里对景星不在身边的失落,便被这烟火气冲淡了几分。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凤羽戒,心里默念:我会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咱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