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洲顺着悬崖滑下来,皮靴“砰”地踩实了地面的冻土。
碎石子跟着滚落,砸在冰壳子上劈啪作响。
他把那半截带着血手印的地图塞进皮夹克内兜,拉链随意拉到胸口。
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去,他连哆嗦都没打一个。
老周瘸着腿迎上来,手里死死攥着波波沙冲锋枪的木枪托。
独眼瞪得溜圆,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老、老板!前面就是黑松林了,这帮孙子还敢来?”
周卫国咬着牙,残缺的左手在枪管上烦躁地搓了两下,擦掉一层白霜。
“雷老板这是下了血本了。一百多号人呢,手里肯定有响器!”
他朝后头挥了挥手。
“我带二十个兄弟,把卡车横过来当掩体。冲锋枪阵地摆开,直接突突了这帮狗娘养的!”
赛买提在头车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
急得拿脏袖口直抹脑门上的汗。
“哎哟老周!你这啥馊主意!子弹不长眼,把我这乌拉尔的车轱辘打爆了咋整?”
他心疼地拍着铁皮车门。
“老板,咱要不绕道?或者拿大白去吓唬吓唬?”
贺星洲没理会赛买提的碎碎念。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两把烤蓝勃朗宁,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指肚传过来。
但他没拔枪。
“摆什么阵地。”
贺星洲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嘴,军靴碾进齐膝深的雪窝里。
“几十万买回来的铁疙瘩,擦破点漆都是钱。兄弟们的命更金贵。”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爆豆般的嘎巴脆响。
“老子正愁霍老爷子教的那套玩意儿,没个活靶子练手。”
贺星洲嘴角扯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野性十足。
“让兄弟们全在车上待着。谁敢开一枪抢怪,老子扣他半个月金条。”
没等周卫国再张嘴。
贺星洲单枪匹马,直接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朝着黑压压的松树林走去。
皮靴拔出雪坑,发出沉闷的“扑哧”声。
黑松林里。
光线暗得像倒扣了一口生锈的铁锅。
松针上挂着厚厚的死雪,空气里全是发酵的腐叶味和劣质烟草的焦油味。
刀疤脸蹲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杈上,手里拎着把砍掉半截刀背的西瓜刀。
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血痂。
他眯着眼,透过树枝缝隙往外瞅。
“老大……这咋就过来一个人啊?”
底下有个缺了门牙的喽啰,冻得直吸溜清鼻涕,手里端着把生锈的老套筒步枪。
“南方雷老板不是说,目标带着一支正规军车队吗?”
刀疤脸往雪地里啐了一口黄痰。
纵身一跃跳下树干,脚底板震得发麻。
他看着远处那个穿着单薄黑皮夹克的男人,忍不住放声狂笑。
笑声扯动了脸上的疤瘌,看着像条丑陋的蜈蚣在扭动。
“雷老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二愣子吓破了胆!”
刀疤脸拿刀背敲着自己的大腿。
“一个人也敢往咱黑松林里闯?真当自己是赵子龙呢!”
他扯开嗓子,冲着周围树后头藏着的一百多号弟兄吼。
“都别动响器!省点子弹!”
刀疤脸一挥手,“拿刀上!给老子把他剁成肉馅,回去找雷老板领赏钱!”
“杀——!”
林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十个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匪,踩着雪嗷嗷叫着扑了出来。
明晃晃的砍刀、生锈的铁叉子,反着惨白的雪光,劈头盖脸朝贺星洲砸过去。
贺星洲眼皮都没眨一下。
双手插在皮衣兜里,直到最前面那个悍匪的刀刃离他脑门只剩半尺。
带着腥臭的口臭味直接喷在脸上。
他动了。
左脚猛地往雪地下一踏。
砰!
看似松软的积雪被这一脚直接踩穿,底下的冻土层竟然咔嚓裂开一条缝。
贺星洲身子诡异地往下一沉,避开刀锋。
肩膀像一发脱膛的炮弹,迎着那悍匪的胸口直接撞了上去。
八极,贴山靠。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在冷风里骤然炸响。
那悍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几百斤重的身子像断了线的破风筝,凌空倒飞出三米远。
后背重重砸在松树干上,震得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
落地时嘴里狂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的悍匪全愣了一瞬。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贺星洲已经像头冲进羊群的暴龙,杀进了人堆里。
他连腰间的枪都没碰。
双手成拳。
霍老爷子传授的“寸劲”,融合了灵泉改造后的千斤怪力。
在这个方寸之地,变成了最纯粹的杀戮机器。
一个缺耳朵的胖子举着铁棍从背后砸下来。
贺星洲头也没回。
右臂像长了眼睛,往后猛地一抡,手肘结结实实砸在胖子的下巴上。
下颌骨碎裂的爆音响起。
胖子的几颗黄牙混着血水喷上半空,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接着是左边砍过来的两把柴刀。
贺星洲双手探出,无视了刀锋的寒芒。
粗糙的大手直接扣住那两人的手腕。
五指收拢。
嘎巴。
腕骨直接被捏成了碎渣。
惨叫声刚刚刺破耳膜,贺星洲双拳并拢,往前平推半寸。
阎王三点手。
咚!咚!
两声闷响。
两人的胸口直接塌陷,肋骨全断,烂泥一样瘫在血水里。
贺星洲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
不讲究招式,全是最直接、最残暴的物理碾压。
血腥味瞬间在黑松林里弥漫开来。
盖过了松脂的清香。
暗红色的鲜血洒在洁白的积雪上,像是一朵朵诡异盛开的梅花。
散发着刺鼻的温热腥气。
短短五分钟。
刀疤脸脸上的狂笑,一点点冻结、崩溃。
他握着砍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刀刃磕在旁边的树皮上当啷直响。
喉结疯狂上下滑动,像是吞了一大把生锈的铁钉。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
地上的雪已经被踩成了红褐色的烂泥。
三四十个最凶悍的弟兄,此刻全躺在地上。
有的胳膊折成了诡异的直角,有的胸口塌陷不断吐着血沫子,还有的连哼叽的力气都没了。
空气里全是被震碎内脏后的那种腥臭味。
剩下的五六十个悍匪,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谁也不敢再往前挪半寸。
有个年轻的喽啰吓得裤裆一热,黄色的尿液顺着裤管滴答滴答落进雪窝里,融出一个骚臭的坑。
“哐当。”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铁叉子掉在了地上,打破了死寂。
贺星洲站在死人堆正中间。
他那件黑色的真皮夹克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
热血顺着皮衣的光滑表面往下滴。
他连一口粗气都没喘。
胸膛起伏平缓得就像刚在公园里溜达了一圈。
贺星洲抬起右手,大拇指随意地擦掉指骨上沾着的一块碎肉。
他偏过头,漆黑的眸子锁定了几步外的刀疤脸。
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痞笑。
“就这点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碎一把掉落的砍刀,发出刺耳的脆响。
“雷老板的钱,你们这帮废物拿着不烫手么。去,把你们带响器的玩意儿全端出来,老子还没热完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