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了个巴子的,这畜生得有几千斤吧!”
王胖子也跟着在车后头帮忙,脸憋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八九个老兵用带血的粗麻绳死死套住变异虎的粗脖子。
脚底下的冰渣子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一、二、起——!”周卫国瘸着腿,左手死命往后拽。
伴随着一帮汉子粗重的喘息声,庞大的虎尸硬是被生拉硬拽拖上了乌拉尔重卡的后车厢。
血水顺着车厢边缘的铁皮往下流。
冷风一吹,直接冻成了几根暗红色的冰溜子,透着股浓烈刺鼻的腥膻味。
“砰”的一声,挡板扣死。
车队重新上路。
碾着阿勒泰最边缘的乱石滩,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往南边扎。
贺星洲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
军大衣敞着口,里头那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车厢里的暖风机呼呼往外喷着干热的风,混杂着一股子劣质柴油的发酵酸味。
赛买提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破羊皮手套在塑料套垫上磨出“沙沙”的响动。
“老、老板,这路太邪门了。”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腾出一只手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白毛汗。
“前面是鬼见愁崖口,那碎石头尖得能把轮胎给扎漏气了。”
他结巴了一下,“咱、咱是不是稍微降点速?”
贺星洲没搭理他。
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烤蓝枪柄。
自从喝了高浓度灵泉,加上霍老爷子这几天的操练。
他的五感,这会儿敏锐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变态。
一百米开外,一片雪花打着旋儿落在干枯松针上的细微“簌簌”声。
在他耳朵里,清晰得就像有人在旁边撕纸。
车队挂着低速挡,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在狭窄的崖口来回激荡。
震得人耳膜发麻。
突然。
贺星洲的耳朵尖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在一阵震天响的机械噪音里,他剥离出了一丝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咔哒。”
那是老式步枪枪栓拉动,子弹顶上膛的声音。
带着机油没抹匀的生涩感。
右侧悬崖上方,一百二十米,斜角四十五度。
贺星洲猛地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里炸开一团嗜血的煞气。
他甚至没给大脑下达指令。
肉身本能反应远超子弹破空的速度。
脑袋往左侧猛地一偏,后脑勺擦着真皮座椅滑拉出半寸。
几乎在同一毫秒。
“砰——!”
沉闷的狙击枪声直接撕裂了风雪。
一颗黄澄澄的弹头,带着烧焦的火药味,擦着贺星洲右侧耳廓的汗毛穿了过去。
“哗啦!”
副驾驶那扇加厚的车窗玻璃,瞬间炸成了一张蜘蛛网。
无数碎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砸在仪表盘上。
赛买提吓得浑身一哆嗦,脚底下一个打滑,直接把刹车踩到底。
气刹发出尖锐的长啸。
“卧槽!有雷子!敌袭!”
他嗓子劈得变了调,双手抱头就往方向盘底下钻,安全带卡在脖子上勒得他直翻白眼。
“老、老板!趴下!快趴下!”
贺星洲压根没趴。
他甚至没拔枪。
右腿抬起,带铁皮包头的军靴对着变形的车门狠狠一记爆踹。
“哐当”一声巨响。
整扇车门连着变形的合页,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路边的黑石头上。
冷风轰地灌进驾驶室,吹得仪表盘上的碎玻璃哗啦啦乱响。
贺星洲像一头彻底发了狂的黑豹,直接从车座上窜了出去。
军靴踩在引擎盖上借力,身子腾空而起。
右侧悬崖是一整块结着蓝冰的陡峭黑岩。
他双手没戴手套,带着老茧的粗糙指节如同五根钢钉。
硬生生抠进岩石缝隙里,直接捏碎了里头的坚冰。
碎石粉末伴着冰渣往下掉。
他大腿肌肉暴突,军裤被绷得死紧,几个起落就在崖壁上窜出了十几米高。
崖顶的枯草丛后头。
趴着个裹着白布床单的瘦猴男人。
他手里端着把装了土制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枪管正往外冒着热气。
“这、这他娘的怎么可能躲得掉……”
瘦猴喉结疯狂上下滑动,咽唾沫的声音都带着颤。
他亲眼从瞄准镜里看着那个男人偏头躲了子弹,然后车门就飞了。
接着,目标就不见了。
他哆嗦着手,去摸腰里别着的备用桥夹。
手指头冻得发僵,加上心里慌得一匹,连拽了两次都没把子弹拽出来。
“该死……赶紧上膛、快点上膛……”
他碎碎念着,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枪托上,滑溜溜的拿不稳。
刚把桥夹压进弹仓。
头顶上突然罩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惨白的天光。
瘦猴头皮发炸,猛地抬起头。
一股子浓烈的荷尔蒙混着大前门烟草的辛辣味,直接糊了他一脸。
贺星洲半蹲在崖皮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透着看死猪一样的漠然。
“雷老板就花钱雇了你这种废柴?”
贺星洲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汗毛倒竖。
瘦猴“啊”地惨叫一声,扔了手里的长枪。
手忙脚乱去摸靴筒里的匕首。
晚了。
贺星洲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探出,五根粗糙的手指死死卡住瘦猴的脖颈。
直接像拔萝卜一样,单手把他从雪地里给提溜了起来。
两百斤重的成年男人,在半空双腿乱蹬。
踢得枯草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
“咳咳……放、放手……”
瘦猴眼珠子瞬间充血凸起,双手死命去掰贺星洲的手腕。
那手腕硬得像块生铁,纹丝不动。
贺星洲舌尖扫过后槽牙。
大拇指和食指同时发力,往中间狠狠一捏。
咔嚓。
清脆的颈椎骨断裂声。
瘦猴喉咙里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舌头吐出一大截,眼底的生机迅速涣散。
贺星洲松开手。
尸体“扑通”砸在冻土上,扬起一阵白毛风。
他蹲下身,皮靴踩住尸体的胸口。
伸手在瘦猴那件破大衣的内兜里掏摸了两下。
翻出个用油纸包着的防水袋。
撕开油纸。
里头是一张被水洇湿了半截的手绘边境地图。
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旁边还夹着一张广省地下钱庄开出来的汇款底单。
“南方的票子。”
贺星洲拇指搓了搓那张底单,纸面发涩。
他站起身,鞋底在尸体的衣服上随意蹭掉沾上的冰渣。
抬起腿。
军靴狠狠踢在尸体的腰眼上。
瘦猴的尸体顺着崖壁边缘直接滚了下去,“砰”地砸在下面的乱石滩里,摔成了一滩烂肉。
他伸手扯下挂在腰带上的大功率军用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电流声刺啦作响。
“老周,雷子清了。让底下的兄弟把保险关上,别瞎开火。”
对讲机那头传来周卫国喘着粗气的嘶吼。
“老、老板!你没挂彩吧!我这正带人往崖上爬呢!”
伴随着一阵波波沙冲锋枪枪栓拉动的杂音,还有老兵们的骂娘声。
“妈了个巴子的,敢暗算咱们贺爷,活腻歪了!”
贺星洲把那张半截地图揣进兜里。
冷风吹得他高领毛衣的领口往后倒伏。
他捏着对讲机,视线盯着地图上画红圈的地方,嘴角勾起个野蛮嗜血的冷笑。
语气里的杀意连冷空气都压不住。
“雷老板还挺舍得花钱。”
他顿了顿,隔着对讲机,嗓音砸在所有老兵的耳朵里。
“前面黑松林里,还埋伏着一百多号边境悍匪,正等着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