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火苗刚从磷皮上蹭出个豆大的亮光。
硫磺味还没来得及在冷风里散开。
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黑漆漆的夜幕。
大白庞大的身躯腾空砸下,带着一股浓烈的野兽腥气。
那个举着土喷子的小特务,连声惨叫都没倒腾出嗓子眼。
“咔嚓。”
声音脆得像一脚踩断了一把干柴。
大白那两排挂着黏液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卡在小特务的右手腕上。
上下颚猛地一合,骨头茬子直接穿破了黑棉袄的袖口。
“啊——我的手!”
小特务眼珠子瞬间凸出眼眶,身子抖得像触了高压电。
那把土制喷子“哐当”砸在硬冻土上。
震得枪栓一松,“砰”的一声闷响,走火了。
铁砂子贴着蛇哥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一大块头发,带着一股子焦糊味。
蛇哥耳朵眼被震得嗡嗡响,手里的火柴直接掉在泥地里。
他吓得头皮发紧,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双管猎枪。
指尖刚碰到冷冰冰的枪托。
四周齐腰深的蒿草丛里,猛地蹿出七八道灰黑色的残影。
这群阿勒泰深山里的饿狼,被贺星洲拿灵泉水喂了几个月。
早他娘的成精了。
它们压根不往这帮人的脖子、喉管上招呼。
灰黑色的残影贴着地皮一滚,专门冲着下三路去。
“嘎巴!”
“哎哟我滴老天爷!”
两个特务的脚踝几乎同时被咬住,狼头往后死命一拖。
人直接仰面砸在烂泥里,后脑勺磕着油桶,发出咚的闷响。
蛇哥的猎枪还没抽出来,左小腿就挨了一口。
锋利的狼牙瞬间切开棉裤,死死咬住胫骨。
那头灰狼喉咙里呼噜噜响着,不撕扯,就这么死咬着往骨缝里碾。
“滚开!畜生!给我滚开!”
蛇哥疼得五官扭在了一起,手脚并用地在泥坑里乱蹬。
短短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凶神恶煞准备点炸药的五六个特务,全躺地上了。
满地打滚,疼得直抽凉气。
夜风里那股子柴油酸味,彻底被浓重的血腥气盖了过去。
贺星洲这才慢悠悠地从土坡上走下来。
军靴踩在带霜的枯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胖子捂着鼻子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两条腿还在发软。
“我滴个乖乖……”
胖子看着一地残胳膊断腿,咽了口带泥腥味的唾沫。
“哥、哥哎,大白它们这是去少林寺进修过?这下口也太毒了,专废人零件啊!”
贺星洲没搭理他。
走到那两个大铁皮油桶跟前。
蛇哥掉的那根火柴,半截还在冒着火星,刚把炸药包引线上的一点蜡皮烫化。
他抬起脚,鞋底压上去,狠狠一碾。
火星子在烂泥里憋成一缕青烟。
蛇哥半瘫在地上,小腿疼得直哆嗦。
他抬起头,满头全是黄豆大的白毛汗,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穿旧大衣的年轻人。
“贺星洲……你、你养狼伤人……”
蛇哥咬着后槽牙,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废了雷老板的人……你那破四合院,早晚得被夷成平地!”
“雷老板?”
贺星洲挑起半边眉毛,眼底透出一股看死人的散漫。
“南方那个卖茶叶起家,跑来西北收羊脂玉和野山参的暴发户?”
他大衣下摆在风里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
“我还寻思他能憋出什么大响动,搞半天,就派了你们几块废料来给我这草场当肥料。”
蛇哥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知道今天栽了,落在这种狠人手里,连审都不用审,直接沉喀纳斯湖。
他深吸一口冷气,腮帮子猛地一紧。
脑袋一歪,嘴唇死死咬向衣领最下头那个缝死的硬结。
那里头藏着一粒氰化钾胶囊,咬碎了,三秒钟就能咽气。
旁边那个手腕被咬断的小特务,也跟着一梗脖子,往领口凑。
“不好!哥!这帮孙子要咬毒自尽!”
胖子吓得嗷了一嗓子,想扑过去,肥胖的身子根本来不及。
贺星洲眼神瞬间冷透。
他脚尖一挑地上一截带刺的树枝,“啪”地踢在蛇哥面门上。
趁着蛇哥本能往后仰头的半秒钟空档。
他右臂一抖,带着风声欺身上前。
八极拳,寸劲。
“咔!”
指骨并拢,手掌根部狠辣地拍在蛇哥的下颌骨上。
力道顺着骨缝炸开,拿捏得毫厘不差。
蛇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巴直接脱臼,整个下半张脸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
口水混着血丝,顺着嘴角就往下流,那颗毒胶囊连碰都没碰到。
另一头。
贺星洲反手一记手刀,劈在那个小特务的后脖颈上。
小特务白眼一翻,像滩烂泥似的晕死过去。
“想死?老子这儿的地皮金贵,怕你们的脏血污染了黑土。”
贺星洲掏出块皱巴巴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关节。
他抬脚踩在蛇哥没受伤的右腿上,碾了两下。
“胖子,搜身。底裤都别放过。”
胖子这才回过神,大口喘着粗气跑过来。
他一脚踩住蛇哥挣扎的胸口,粗暴地扯开那件破棉袄。
“我让你放火!让你下耗子药!”
胖子一边骂,一边把手往蛇哥里衣口袋里掏。
先是摸出个纯铜的防风打火机。
底下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雷”字,做工挺考究,沉甸甸的。
“哥,这有个铜疙瘩,估计值几块钱。”
胖子把打火机扔给贺星洲,手又往里头探。
“哗啦。”
摸到一个用防潮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纸壳。
“啥玩意儿包这么厚,情书啊?”
胖子嘀咕着,用牙撕开油纸。
从里头抽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羊皮纸。
他抖开一看,借着刚亮起的手电筒黄光,傻眼了。
纸上密密麻麻画着等高线,还有不少红蓝相间的交叉点。
那些点旁边,全标着俄文和数字坐标。
“这……这他娘的是地图啊?看着咋不像阿勒泰县城的路呢。”
胖子挠了挠脑门,把手电筒凑近了点。
贺星洲接过来,只扫了一眼。
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像要烧穿夜色的野火。
那张图上,清清楚楚地标着公社武装部、边防军九连的暗哨位置。
甚至连后山那条平时没人走的中苏走私小道,都画了个大红圈。
这可不是什么盗猎贼找草药的路线。
这是军用布控图。
贺星洲捏着羊皮纸的边缘,手指骨节隐隐发白。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疼得直哼哼、下巴脱臼合不拢嘴的蛇哥。
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慢慢咧到了耳根。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夜风吹得那张羊皮纸哗啦啦直响。
贺星洲把图纸重新叠好,塞进大衣内兜里,还伸手拍了两下。
“行啊,雷老板够大气的。”
他喉咙底滚出几声沉闷的低笑,笑得胖子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贺星洲蹲下身,揪着蛇哥的头发,把那张满是烂泥的脸扯起来。
“本想只算私仇,挖坑把你们埋了就当积德。”
他声音压得很低,字里行间透着股要将天捅个窟窿的疯狂。
“没想到,你们给老子送了这么大一顶公家的帽子。通敌卖国啊,这罪名,够雷老板在广省吃枪子了吧?”
贺星洲松开手,任由蛇哥的脑袋砸回泥水里。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巴掌,指着不远处停着的那两台苏制拖拉机。
“胖子,去摇把子。把这几个残废全扔后斗里。”
胖子愣在原地,公鸭嗓直劈叉:“啊?哥,咱大半夜开那铁王八干啥去?”
贺星洲扯下皮坎肩,迎着风一甩,披在肩膀上。
“走,去市里。”
他眼底映着远处的启明星,语气里带着股子舍我其谁的狂悍。
“给齐市长,送个能让他连跳三级的泼天功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