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不出去?”
贺星洲抛了抛手里沉甸甸的狗头金,嘴角扯开一抹透着邪性的笑。
他随手把这几斤重的金疙瘩塞进大衣深兜里。
口袋立马被坠得往下耷拉,拍在腿侧沉甸甸的,踏实得很。
“谁告诉你,老子要用两只手一块一块搬了?”
贺星洲眼皮半掀,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阿依慕听得一头雾水。
她那双湛蓝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看看墙,又看看他。
“不用手搬用啥搬?你还能一口气全吞肚子里去?”
贺星洲没跟她扯闲白。
他指着黑漆漆的溶洞深处,那头正往外渗着一丝丝的凉风。
“你去前头探探路。”
他语气硬邦邦的,透着股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
“找找有没有漏风的出口,这鬼地方不能久待。这里交给我断后。”
阿依慕撅了撅嘴,脚底下的皮靴不情不愿地蹭了蹭冻土。
她恋恋不舍地盯着那满墙在火光下跳跃的金芒。
“那……你可别自己偷偷把大块的全撬走啊。”
“赶紧去,磨叽啥。”贺星洲作势要踢她。
阿依慕吓得一缩脖子,举着一根冒黑烟的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溶洞深处走。
火光渐渐拉远,在钟乳石拐角处晃了一下,彻底消失。
黑暗中,只剩下贺星洲平稳的呼吸声。
确定那丫头绝对看不见这头的动静了,他转过身。
面前这堵十几米高、几十米宽的火山岩石壁,简直是个天然的金库。
贺星洲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满墙的真金白银,乖乖在这儿吃灰,多暴殄天物。”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皮靴稳稳扎在烂泥地上。
粗糙的掌心直接贴上了那面冰冷刺骨的暗青色岩壁。
石头表面的狗头金棱角,硌着他手心里的老茧。
贺星洲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灌满地下的霉味。
脑海深处,神农空间那扇无形的生铁大门,轰然洞开。
“给老子收!”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低吼。
空间那种不讲理的绝对收纳能力,瞬间化作一股庞大无形的吸力。
就像是个凭空出现的深渊黑洞,死死咬住了整面岩壁。
“哗啦啦——”
没有地动山摇的巨响,只有细碎的砂石剥落声在黑暗里回荡。
那些嵌在石头缝里、结实得像长在里头的狗头金和金矿石。
像被施了妖法一样,成片成片地从石壁上剥落。
大大小小的金色颗粒,连皮带泥,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沙。
还没等落到地上,就在半空中硬生生扭曲、消失。
贺星洲的意识分出一缕,沉进空间。
静止仓库宽敞的水泥地上,这会儿正下着一场豪奢的黄金雨。
“哐当!啪嗒!”
金疙瘩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不到半根烟的功夫,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闪瞎人眼的小金山。
纯天然的狗头金,黄澄澄的光泽亮得刺目。
贺星洲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这买卖,比搁肉联厂那儿坑两台破车床痛快多了。”
他睁开眼,收回贴在岩壁上的手。
面前这堵矿脉墙,已经彻底秃了。
那些原本嵌着金子的地方,全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黑窟窿。
连点金渣子都没留下,刮得比狗舔的还干净。
“这戏得做全套,不然那傻丫头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摸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硬胡茬,琢磨了一下。
意念一闪,从空间里顺出一个装过棒子面的破麻袋。
又从金山尖上挑了几块碎金子,外加地上的烂石头。
一股脑塞进麻袋里,凑了个小半袋。
他拎起豁口柴刀,在石壁上胡乱砍了几下,造出点人工开采的白印子。
“中原人!前头真有风!”
阿依慕的破锣嗓子从隧道尽头传了过来。
火把的橘红光晕驱散了黑暗,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原位。
刚一抬头,她那双湛蓝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金、金子呢?!”
她声音发颤,指着那面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破墙。
刚才还闪着金光的神明宝库,这会儿黑不溜秋的,寒碜得要命。
就像被人拿大铁铲子硬生生刮了一层皮。
贺星洲靠在石柱子上,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破麻袋,发出沉闷的叮当响。
“呐,全在这儿呢。”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阿依慕张着嘴,灌了满肚子阴风。
她看看地上那个不起眼的破麻袋,再看看那面光秃秃的墙壁。
“你……你一个人,就拿把破柴刀……”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看贺星洲的眼神活像在看个成了精的黑瞎子。
“半炷香不到,把整面墙砸秃了?”
“天生神力,懂不懂?”
贺星洲没个正形地扯着瞎话,把麻袋往肩上一甩。
几十斤的重量在他那千斤怪力面前,跟根稻草似的轻巧。
“别废话了,赶紧带路,这地方的霉味熏得老子脑仁疼。”
阿依慕脑子还是乱成一锅粥,但也知道现在逃命要紧。
她举着火把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风口方向走。
溶洞越走越窄,潮湿的水汽渐渐被干冷的雪山风代替。
风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风就是从这儿漏进来的。”
阿依慕停住脚步,火把的火苗被吹得贴在木棍上,差点熄灭。
挡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块两米多高的巨石,把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只在石缝边缘,透出几丝惨白的亮光。
“这是外头的日头光!”
阿依慕激动得直蹦,随即又垮了脸,肩膀耷拉下来。
“可这大石头,少说得有千把斤,咱俩推得动吗?”
她伸手用力推了一把。
巨石纹丝不动,连点灰渣子都没掉下来。
贺星洲把麻袋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起开点,别闪着你那点细腰。”
他上前一步,双掌平推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
这石头冻了一整个冬天,早跟地面的烂泥冻死在了一起。
贺星洲深吸一口气,小臂肌肉瞬间鼓胀,青筋暴起。
“开!”
千斤怪力顺着掌心轰然吐出,脚底下的烂泥地发出沉闷的震颤。
“嘎吱——喀啦!”
冻土被生生撕裂,巨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往前挪动。
外头的风雪顺着扩大的缝隙猛灌进来,冷得刺骨。
“别愣着,搭把手!”贺星洲咬着牙低吼。
阿依慕赶紧扑上去,吃奶的劲儿全使上了,小脸憋得通红。
“轰隆!”
一声闷响,巨石翻滚出洞口,重重砸进外头的厚雪堆里,激起漫天雪粉。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狭窄的洞口。
晃得人眼球发酸,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贺星洲半眯着眼,抬起胳膊挡在额头前。
大口呼吸着带着雪腥味的新鲜空气,胸腔里一阵舒坦。
“总算钻出来了!”阿依慕欢呼一声,率先跳出洞口。
外头是一片平缓的雪坡,雪白刺眼,一望无际。
贺星洲拎着麻袋跨出黑漆漆的洞穴。
刚适应了外头晃眼的光线,他眼皮却猛地一跳。
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松懈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前方的雪坡上,竟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影。
白色的衣袍几乎和雪景融为一体,连点喘气的动静都没发出来。
贺星洲右手摸向后腰,大拇指顶开枪栓,嗓音压得沉。
“阿依慕,你那俩眼珠子没瞎吧,前头那站着的,是个活物还是个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