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
王虎见接连几人都被打趴下了,在后面急得直跳脚,脱臼的胳膊晃得他疼得直抽冷气。
可他顾不上疼,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喊:“上啊!都给我上!她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二十个人打不过一个?传出去白虎帮的脸往哪儿搁?”
混混们咬咬牙,又一拥而上。
这一次是七八个人同时出手。
棍棒、铁链、板凳腿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
真正地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有人攻上路,有人攻下路,有人从侧面偷袭,配合得虽然粗糙,但胜在人多势众。
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
翠屏却神色镇定,依旧不慌不忙。
好似一条游鱼,在棍影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侧身都恰到好处,多一分会被砸中,少一分闪不开,可她偏偏卡在最精准的位置上,好似提前算好了一样。
每一次抬腿,都有一个混混惨叫着倒地。
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没有一招是花架子。
肘击、膝撞、指弹、掌推……
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关节软肋和穴位上。
这既不是街头打架的散修路数,也不是镖局护院的正经把式,而是军中实战的搏杀招数。
招招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但她其实还是留了力,没下死手。
每一招都控制在让人失去战斗力,最多只是伤筋动骨,还不到要人命的程度。
十息之后。
棍棒铁链散了一地,台阶下躺了七八个人。
有的抱着胳膊打滚,有的捂着肚子呻吟,还有的彻底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在装死。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惊恐与绝望。
谁也不敢再往前冲。
银子再香,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发抖,腿上打着摆子,连棍子都快握不住了。
还有一个人直接将手里的铁链往地上一扔,双手举过头顶,跪在地上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到了这时候,谁都明白这姑娘不是常人。
让他们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还行,可真对上正经的练家子,他们这点王八拳哪够看啊?
这架没法打了!
这不是打架,这是送死!
王虎的脸彻底绿了。
“你们这帮废物!”
他气急败坏地骂着,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平时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天天嚷着自己多厉害,关键时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已经开始发虚。
不行,不能就这么撤了。
可不撤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
他正进退两难之际,王栋开口了。
这次轮到他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大氅被他往后一撩,宛如一只打了胜仗的胖孔雀。
“老张,小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他大手一挥,气势十足,把方才王虎叫嚣的话原封不动奉还。
“赶紧上啊!给我狠狠地打这些落水狗!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功夫!”
老张和小刘对视一眼,嘴角同时上扬。
憋了这么久,早就等少爷这句话了。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姑娘出尽风头吧?传出去还用不用混了!
老张率先冲了出去。
他虎背熊腰,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擂鼓,那气势,仿佛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丘。
一个混混怕得举着棍子下意识朝他砸来。
老张不闪不避,伸手抓住棍头,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箍住了棍身,随即用力一扯。
那混混只觉得手上一股巨力传来,棍子脱手而出,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
老张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啊——”
混混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两丈外的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来。
小刘紧随其后。
他一个箭步冲到其中两个混混面前,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左手抓住一人的衣领,右手抓住另一人的腰带,双臂一发力。
“嘿——”
一声怒喝,两个一百多斤的大汉被他拎小鸡一样举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胡乱扑腾。
“啊——救命啊!”
“好汉饶命啊!放我下来——!”
两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在空中划拉,口中痛哭流涕地求饶。
小刘却不管不顾,下一刻扔沙包似的,将他们往人群里一甩。
“砰!砰!”
这两人砸倒了三四个同伙,一群人滚成一团,棍棒铁链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有人被压在最底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老张一拳一个。
每一拳都有人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小刘一脚一个。
每一脚都有人飞出,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
两人配合默契,宛如两把尖刀插进了混混群中,砍瓜切菜一般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老张负责正面硬刚,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打得混混们哭爹喊娘。
小刘负责侧面突袭,身形灵活,专挑那些想逃跑的下手,一个都不放过。
混混们被打得抱头鼠窜,四处奔逃。
可惜想跑被一拳撂倒,想反抗被一脚踹飞,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个个痛不欲生。
不到三十息。
二十来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惨烈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有几人帽子掉了,露出光秃秃的脑门。
有几人衣服都扯碎了,光着膀子躺在雪地里冻得直哆嗦。
还有几人脸上鼻青脸肿,满脸的血污和泥水,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老张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过身带着微笑,眼神平静地看着王虎。
可这份平静,比凶狠的目光都让人害怕。
王虎脸色惨白。
他捂着脱臼的胳膊,腿肚子直打颤,整个人仿佛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裤腿都在晃。
“你、你们……”
他声音在抖,牙齿打架,舌头都捋不直了。
小刘笑眯眯地走过来,满脸和善憨厚。
“王虎是吧,想不到咱们又见面了,原来你还是白虎帮的?真是失敬失敬啊。”
小刘一边走一边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可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王虎的心口上,踩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虎只感觉阎王爷在翻着生死簿,时不时朝他招手。
“还别说,我还没打过江湖帮派的呢!”
他走到王虎面前,笑容更深了。
“今儿个拜你所赐,让我开开荤也行。”
王虎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跪得干脆利索,膝盖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这位爷饶命啊!别、别打我……”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尤其是那条脱臼的胳膊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别提多滑稽。
“小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小刘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哦,如今知道错了?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来闹事……不该打人……不该……”
王虎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有一瞬间想硬气一回,可对上小刘那双笑吟吟的眼睛,腿肚子先不争气地软了。
最后只想着待会儿怎么能少挨几拳。
小刘伸手“啪啪”地拍了拍他脸。
“还有呢?”
王虎鼻涕都顾不上擦了:“还、还有什么?”
“你方才说,王家的铺子你管它是王家李家的,不交人就砸店?”
小刘声音很轻,笑得像个弥勒佛。
“这话,你说得挺顺溜啊,我还真以为你是个硬骨头,啧啧……”
王虎的脸彻底白了。
白得像他爹脸上抹的那层面粉。
“我、我那是……那是嘴瓢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虎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刘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王虎,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这间绸缎庄是王家的产业,王婉娘姑娘是王家的账房,你再来闹一次……”
他顿了顿,拔出腰间长刀,唰的一下削在王虎脚下,激起一道半人高的雪雾。
“我打断你一条腿。”
王虎浑身一哆嗦。
“你来闹两次,我打断你两条腿。”
王虎哆嗦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地响。
“你来闹三次……”
小刘凑近他耳朵,仿佛恶魔的低语。
“你就不用走路了,我让白虎帮改名叫白猫帮,以后见人就喵喵叫。”
说罢,他一刀利落地劈在他两胯中央,离关键之处仅有寸余。
王虎猛地一颤,再也憋不住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
“嘀嗒、嘀嗒”
泛着热气落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洞。
小刘皱了皱眉,立刻捂着鼻子往后跳了两步,好似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啧,这就吓尿了?”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
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地哄堂大笑。
嘲笑声如同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现场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哈哈哈!吓尿了!笑死我了!”
“刚才这孙子拿着刀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怂成这样?”
“还白虎帮呢,我看是白尿帮!”
“哎呦我去,你们闻到了吗?那股味儿啊,啧啧啧……”
王虎低着头跪在雪地里,裤裆湿了一大片,雪水混着某种不明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
脸上青白交加,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地缝都不够深,得找个悬崖跳下去!
完了,全完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今日这事传出去,他王虎还怎么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