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就像是被秋风卷着在走一般,一不留神就溜过去了大半。
现在距离宴宁生辰,已经是还有一周了。
每日下朝后,萧衍便带着折子过来,蘅芜或是咋看书,或是在打理他的药圃。
宴宁白天除了在宫里到处玩,便就是趴在小案上画画,完善她的孔明灯图案。
三人互不打扰却又气息相通,偶尔宴宁画累了就蹬着小绣鞋跑过来,钻进蘅芜怀里撒娇,或是爬上萧衍膝头,指着折子上她不认识的字问东问西。
晌午后若有闲暇,萧衍便陪着宴宁去御花园捉蝴蝶、捡石子、放纸鸢,偶尔还配合宴宁一起撒娇劝说,把蘅芜拖着一起去玩些幼稚游戏。
晚膳后最是安逸。
听到宴宁那日的愿望后,两人便经常一起奏乐给宴宁听,这可给宴宁开心的不得了,没想到说了过后,都不用等生辰。
这小半月,几乎每天,萧衍都会在栖梧宫的小轩里抚琴,蘅芜则执笛合奏,宴宁就盘腿坐在两人中间的软垫上,小脑袋随着曲调摇来晃去,拍着小手欢呼。
白狸苏烈还没出发时,便经常过来蹭饭,五个人围在一张桌上热热闹闹,宴宁坐在蘅芜与萧衍中间,左边被喂一口笋,右边被喂一勺羹,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栖梧宫前院的桂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满树金黄碎雪一般,风一吹便落了满地甜香。
午后,宴宁在殿内小他塌上午睡,蘅芜坐在廊下翻一本旧棋谱,萧衍过来时,人还没到声音先到:“阿蘅!苏烈传信回来了!”
蘅芜抬起头,便见萧衍大步流星穿过院门,手里攥着一封信件,眼底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在蘅芜身旁坐下,顺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才开始报喜讯:“成了。白狸说锦鲤与老龟都接上了,那只苍鹰也跟在后头飞。他们今日傍晚便能抵达京城。”
蘅芜接过信笺细看,还是白狸一贯的潦草字迹,交代说宴宁的动物朋友们都已经跟着过来了。
蘅芜看着看着不由得弯起唇角:“效率还挺高。不过,它们安置在何处?。”
萧衍显然早已想好:“宫城西侧有一处旧兽苑,原是前朝养珍禽异兽的地方,虽然多年闲置,但设施都还在。
我已命人连夜修缮清理,引了活水造了小潭,铺了沙石种了水草,与山中溪涧模样差不离。至于那只苍鹰,望星台顶搭了鹰架,视野开阔,它若想飞,整个皇宫都够它盘旋的。”
蘅芜微怔:“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萧衍低头蹭了蹭他的额角,莫名有种求夸夸的傲娇感觉:“就那天答应宴宁之后,当日便让工部动工了。”
蘅芜:“那待他们到了,带宴宁去兽苑看看。她若知道她的锦鲤姐它们真的来了,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萧衍笑起来,捉住他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那当然。话说咱们的宴宁,当真是跟你一样,都是个宝贝。苏烈信里说,那几只动物都通人性得很。”
蘅芜勾唇:“你在我这,也是宝贝。”
萧衍:!!!!
萧衍直接原地表演了一个什么叫脸颊瞬间爆红。
萧衍正欲有所动作,廊外就传来宴宁迷迷糊糊的声音:“爹爹…萧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呀?”
宴宁揉着大眼睛从殿内走出来,头发睡得毛茸茸的,还拖着一角薄毯。
萧衍眼疾手快地迎上去把她捞起来,用毯子裹好抱在怀里:“宁宁醒了?萧爹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宴宁趴在萧衍肩头,打了个小哈欠,朦朦发问:“什么好消息呀?”
“你狸叔呀,已经把你的锦鲤姐、鳖哥、鹰哥都接上了。”萧衍故意放慢了语速,让怀里还没清醒的小丫头能听清楚,“它们已经到城外了,傍晚就能进宫。”
宴宁的哈欠卡在半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脊背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瞬间直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锦鲤姐它们真的来了?萧爹爹没有骗宴宁?”
“萧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萧衍被她晃得差点抱不稳,笑着把她往上颠了颠,“不信你问你爹爹。”
宴宁唰地扭头看向蘅芜。蘅芜含笑点头:“真的,没骗你。”
宴宁愣了一瞬,随即用着小奶音就尖叫起来:“哇啊啊,宴宁太开心啦!”
萧衍被她喊得耳膜嗡嗡响,却不觉得烦,反而笑得眼角都弯起来:“好了好了,待会儿傍晚咱们一起去兽苑等它们,好不好?”
宴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从萧衍怀里挣出去扑进蘅芜怀里:“爹爹你听见了吗!锦鲤姐它们来了!宴宁的生辰愿望真的要成真了!”
蘅芜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稳稳接住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听见了。不过宴宁要记得答应爹爹的事,不能扑进水里玩,不能骑老龟,不能爬太高——”
“知道啦知道啦!”宴宁在他怀里滚了一圈,连连点头答应保证。
这一整个下午宴宁都坐不住,一会儿扒着窗棂往外看,一会儿跑到院子里仰头望天,嘴里念叨着:“鹰哥飞得那么快,应该已经到了呀…”
蘅芜被她转得头晕,索性拿了本闲书坐到院中石凳上看,萧衍则陪在宴宁身边,耐心地说:“可能它要跟着大部队一起,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
终于,日头西斜时,宫门处传来车马声。
宴宁耳朵一动,像只小兔子般蹿了出去,萧衍与蘅芜紧随其后。
远远便瞧见白狸骑在马上,身后一辆覆着厚毡的大车,车顶上停着一只羽翼乌黑的苍鹰,正低头用喙梳理翅膀。
“狸叔!”宴宁撒开小腿就往前跑,白狸翻身下马,一把将冲过来的小姑娘抱起来举了个高高:“慢些慢些,几日不见,小宁儿又高些了。”
宴宁顾不上回话,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身后的大车:“锦鲤姐呢?鳖哥呢?”
白狸笑着把她放到车旁,掀开毡帘一角。
琉璃缸里一尾通体红艳的锦鲤正悠然摆尾,见光也不惊,反而往缸壁边凑了凑,像是认出了宴宁。
旁边的大木桶里,一只青黑色大龟探出脑袋,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
“锦鲤姐!鳖哥!”宴宁趴过去,小手轻轻贴住琉璃缸壁,红鲤便隔着缸壁蹭了过来。
大龟也慢悠悠朝她这边挪了挪,伸出脖子任由她摸了把光滑的龟壳。
老鹰这时也挪挪脚步跳下来,张开翅膀碰碰宴宁。
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盛了两盏灯,扭头对着萧衍和蘅芜喊:“爹爹!萧爹爹!它们认得宴宁!它们还认得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