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宁:“我不要他当我的爹爹,他囚禁爹爹,是个大坏蛋!”
蘅芜本来心中还有些担忧,怕宴宁会难以接受有两个爹爹这件事。
可此刻听到她这两句话,反倒微微一愣:他怎么感觉,宴宁有意见的是萧衍呢?
(ps:好消息:宴宁欣然接受了自己有两个爹爹的不同寻常之处,坏消息,小姑娘貌似对另一个爹爹意见颇深。)
蘅芜伸手将站在原地绷着一张小脸,满脸写着不满的小姑娘拉到自己身侧。
垂眸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小丫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鼓鼓的腮帮。
“宴宁,他不是坏蛋。”他语气放得格外柔和,慢慢跟小姑娘说起缘由。
“我与他,本就有情,但…四年前,出了些事,所以我离开了他。
这才导致半年前再次相见后,他便将我囚禁在这里。”
宴宁瘪着嘴巴,但还是歪着小脑袋认真听着,圆溜溜的桃花眼眨了又眨。
一开始还满脸愤愤,听着听着,就不气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自己没猜错,爹爹是真的喜欢他。
宴宁心中的怒气来得快,消散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突然兴起的,按捺不住的开心。
既然两个都是自己的爹爹,那是不是往后夜里,自己就可以赖在这里,跟爹…蘅爹爹一起睡觉了。
同时,小脑袋里还冒出一点小小的、带着几分腹黑的小心思。
嘿嘿,那这么说,我岂不是也是那个姓萧的的宝贝。
那个平日里总霸占爹爹的大坏蛋,要是知道自己也是他的宝贝,脸上会不会青一款紫一块。
殿内的时光缓缓流淌,夕阳一点点沉落宫墙,暮色漫过窗棂。
萧衍处理完政务,便见时间刚好,于是亲自带着备好的晚膳过来栖梧宫。
刚跨过殿门,他便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处处跟自己对着干的宴宁,今日看见自己进来,非但没有炸毛闹脾气,反倒乖巧地看着自己进门。
那眼神古古怪怪,似笑非笑,带着一点孩童式的狡黠,像藏着什么坏主意,阴森森的,说不出的诡异。
萧衍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异样,随即又甩开这没头没脑的念头。
一个四岁的小丫头,能盘算得出什么花样,想来应当是看见自己手里提着吃食而已。
…
用完晚膳后不久,天色开始暗下来,萧衍见宴宁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走到门边,示意守在殿外早已安排妥当的侍女进来。
这侍女是前些日子萧衍特意亲自挑选出来的精明忠心的,来负责照料宴宁起居的,还专门整了个离得近的宫殿,起名昭宁宫交给宴宁居住。
侍女端正地走入院子,屈膝行礼等着,准备带着小主子回昭宁宫歇息。
可宴宁却半点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
她小手往腰上一叉,得意洋洋的骄傲开口:“我不用走!我可以留在这里,和你们一块儿睡。”
萧衍眉峰微蹙:这小丫头怎么又不安分了。
他面无表情:“男女授受不亲,我要同你爹爹歇息,你不能留在此处。”
宴宁对着萧衍做了个鬼脸:“哼,我是想挨着爹爹睡,才不是稀罕跟你待在一处。”
萧衍:“你怕是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 得 回 去。”
宴宁扬起小脸:“我宴宁,是你萧衍的女儿。你说,我能不能留着跟你们一起睡?”
这话砸下来,大殿瞬间安静。
萧衍一愣,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阿蘅怕自己会苛待这孩子,所以哄着小姑娘认自己做父亲?
可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太对。
萧衍扭头看向蘅芜,眼神幽暗:“阿蘅,你最好同我解释一下,她这是什么意思。”
蘅芜没有先回答萧衍的问题,而是让宴宁先回去。
“啊?为什么我还是要回去?”宴宁脸上满是不解,两个都是自己的爹爹,不应该能顺理成章留下来吗?
蘅芜单膝蹲下,轻轻揉揉宴宁的头顶,温和道:“宴宁乖,今日先回昭宁宫好不好,我和他有些话要单独说。”
宴宁耷拉下小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开心的撅起嘴巴:“哦。”
蘅芜倾身,轻轻在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安抚她的情绪。
方才还蔫蔫的宴宁眼睛瞬间亮起来,心底的委屈一扫而空,傻笑起来:嘿嘿,爹爹亲我啦!
方才的不开心转瞬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欢快地迈着短短的小步子,听话地由侍女姐姐牵着,蹦蹦跳跳地离开栖梧宫。
殿门缓缓合上,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衍一直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一切,等宴宁离开,他才走近,眉梢挑起质问:“你是怕我会亏待她,所以才叫她认我做爹爹?”
“不是。”蘅芜轻轻摇头。
他走到桌边,抬抬圈着锁链的手示意萧衍坐下。
待萧衍落座之后,蘅芜开口:“你我初见那日,我同你说过,我是一株化型的仙草。”
萧衍不明所以:“是,怎的。”
说完萧衍狐疑地看了看略显不自在,还明显有事瞒着自己的蘅芜,心下思索,难不成…宴宁不是他的孩子,是株仙草,然后被他捡到了,拿来当女儿照顾!
等等,那这是不是说明,阿蘅没有背叛自己,没有爱上别人!
(ps:何止呢,他还亲自给你生了个崽。)
想到这里,萧衍胸腔里涌上一阵难以压制的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宴宁并不是你的女儿”
蘅芜:?这是什么脑回路。
蘅芜干脆摊牌直言:“宴宁她是我女儿,但她方才说的是真的,她也是你的女儿。”
萧衍一时消化不过来,有些呆滞:?
蘅芜轻咳一声,耳尖与面颊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清冷的眉眼难得带上几分不自然:“我是仙草化形,和凡人不一样,体质有些特殊。总结就是,宴宁,是我…为你生的女儿。”
一语落地,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萧衍愣在原地,一瞬间意外、震惊、惊喜交织在一起,脑子反应不过来似的嗡嗡作响。
…这半年,表面上看是萧衍占主导,将人囚禁住,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这颗心有多么不安和害怕。
总以为是一厢情愿,没想到,他的阿蘅真的没有爱上别人。
这个女儿,是他萧衍的!
那些猜忌、不安、惶惑,在此刻混杂着巨大的狂喜,裹挟着酸涩狠狠攥住萧衍的心脏,搅得他心绪大乱。
半晌,萧衍才找回自己的嗓音,颤抖着声线发问:“阿蘅,你…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