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交加。
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独立营房内,火炉烧得正旺。
林砚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五个空荡荡的美军军用肉罐头铁盒。
他手里拿着第六个,用匕首挑出一大块高热量的午餐肉,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
动作机械,速度极快。
白天在操场上,他以极韧初期的肉身硬抗三十名顶尖兵王。
物理机能的极限爆发,换来的是绝对的威慑。
代价,则是此刻体内如火烧般的能量亏空。
没有系统,没有魔法。
每一分力量,都需要实打实的食物来填补。
连吃六个高热量罐头,胃里的灼烧感才勉强压下去。
林砚放下匕首,擦了擦手。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夹着一股风雪。
铁柱端着一个搪瓷缸走了进来,反手用后背把门顶死。
“队长,刚熬的骨头汤。后勤那边专门给您留的。”
铁柱把搪瓷缸放在桌上。
“外头怎么样?”林砚端起缸子,喝了一大口。
“全趴下了。”铁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帮刺头,现在一个个在雪地里互相拿木棍砸呢。砸断了才准回去睡觉。您白天那一手,把他们魂都吓飞了。”
林砚放下缸子。
“别弄出人命。”
“您放心,我有分寸。”
林砚抬头,看着铁柱。
“还记得我们刚过鸭绿江的时候吗?”
铁柱一愣。
“记得。那时候冷得邪乎,零下四十度。”
“那批冬装,晚了几天?”
听到这话,铁柱的眼神瞬间变了。
拳头猛地攥紧。
“三天。”铁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整整晚了三天。三连的弟兄们,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趴了一夜。等换防的时候,一半人的脚趾头直接跟鞋底冻在一起,扯都扯不下来。”
林砚没说话,静静听着。
“为了这事,团长差点拔枪毙了押运的人。”铁柱眼眶发红,“可人家手里有上头批的条子,说是大雪封山,路桥被炸,不可抗力。”
“押运的人叫什么?”
“后勤处的王副处长。”铁柱吐了口唾沫。
“这孙子命好。前阵子听说回国述职,不仅没受处分,还高升了。”
“去哪了?”
“调去地方了。”铁柱想了想,“好像是,江南省。”
林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骤然凝结的杀机。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铁柱立正敬礼,转身出门。
门重新关上。
营房里再次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栓拉上。
反锁。
转身走回桌前,把煤油灯的灯芯挑亮了一些。
火苗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伸手,探入贴身的内衣口袋。
摸出了一份边缘被烧焦的残缺文件。
这是他从美军指挥部废墟里,冒死带出来的东西。
纸张边缘焦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林砚将名单平铺在桌面上。
死死盯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上面的名字,大多被火烧毁。
但剩下的几个代号,却清清楚楚。
“白鸽。”
“老鬼。”
“夜枭。”
这绝不是美军的编制代号。
这是国内隐藏的敌特网络。
而且,级别极高。
林砚脑海中,那颗极限推演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肾上腺素没有爆发,但他的思维速度依然远超常人。
所有的线索,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拼凑。
前线物资的异常损耗。
莫名其妙的战略情报泄露。
还有铁柱刚才提到的,那批延误了三天的冬装。
不可抗力?
大雪封山?
林砚的目光,落在名单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勉强能看清的美军批注。
“蛰伏计划,江南。。。”
江南省。
王副处长。
冬装延误。
拼图,完成了。
一张庞大、隐秘、且极度危险的黑网,已经渗透进了国内的要害部门。
他们在前线尸山血海里拼死搏杀。
后方的蛀虫,却在拿战士们的命换前程。
室内的空气,冷得令人窒息。
林砚靠在椅背上。
交上去?
他脑海中立刻推演了上报的后果。
没有确凿的证据。
只有几个代号和模糊的批注。
贸然上报,不仅无法将这些蛀虫连根拔起,反而会打草惊蛇。
体制内的水,太深。
对方既然能把手伸到前线后勤,就一定有办法把这份名单变成废纸。
甚至,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扣上一个“伪造情报”、“破坏团结”的帽子。
他现在只是一个特战大队长。
手里的权力,还不足以掀翻这张网。
“交上去,是死局。”
林砚喃喃自语。
他没有选择上报。
这把刀,他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等他回国。
等他有足够的实力。
他会亲自去江南省,把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揪出来。
捏死。
林砚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针线包。
他脱下军装外套。
用剪刀挑开衣领内侧的缝线。
动作熟练而精准。
他将那份残缺的名单仔细折叠,压平。
塞进衣领的夹层里。
然后,穿针,引线。
一针一线地缝合。
针脚细密。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穿上军装。
扣好风纪扣。
他走到立式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军装笔挺。
温文尔雅。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透着一股书卷气。
斯文败类。
这副皮囊,将是他回国后最好的伪装。
战争,没有结束。
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在战场上,他用拳头和刀子杀人。
在后方,他要用脑子和规矩杀人。
“江南省。”
林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洗干净脖子,等我。”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踩在积雪上,发出慌乱的嘎吱声。
脚步声极快,直奔独立营房而来。
砰!
门被人猛地撞开。
连门都没敲,门栓直接被撞断。
通讯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连军帽都跑丢了。
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加急的红头电报。
“大队长!”
通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武神。
“停战协议,即将签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