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冷风如刀。
三百号人站成五个方阵。
全军各部抽调来的尖子。
兵王、神枪手、侦察排长、格斗教官。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不服。
林砚站在台阶上。
一身崭新的军装,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金丝眼镜。
看起来不像个杀神,倒像个教书先生。
底下传来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炸了美军弹药库的活阎王?”
“细皮嫩肉的,别是抢了别人的功劳吧。”
“老子在死人堆里爬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林砚没说话。
他推了推眼镜。
铁柱站在他侧后方,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太清楚了。
队长戴眼镜,不是为了斯文。
是为了掩盖眼底那股吃人的凶光。
“报告!”
前排,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跨出一步。
满脸横肉,脖子上一道刀疤。
原三师警卫连的格斗教官,赵黑子。
“讲。”武神声音平静。
“大队长,兄弟们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赵黑子昂着头,直视林砚。
“特战大队,听名字是个拔尖的去处。但让一个白面书生带我们,兄弟们心里没底!”
“对!没底!”
人群中有人起哄。
“想怎么有底?”林砚问。
“军中无戏言,拳头大的是爹!”赵黑子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大队长,露两手真本事。要是能把我放倒,我赵黑子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要是放不倒呢?”
“那您就回后方医院养伤去吧,别带兄弟们送死!”
哄笑声四起。
铁柱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给死人腾地方。
武神摘下金丝眼镜。
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接着,他解开风纪扣。
脱下军装外套。
扔给铁柱。
当他解开衬衫扣子,露出上半身的那一刻。
操场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三百号桀骜不驯的刺头,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具怎样的身体。
肌肉如同钢浇铁铸,没有多余的脂肪。
更恐怖的,是伤疤。
刀伤、枪伤、弹片擦伤、烧伤。
密密麻麻,像蜈蚣一样盘踞在每一寸皮肤上。
尤其是左肩到胸口那道刚愈合不久的巨大撕裂伤,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是人的身体。
这是一张从地狱里带出来的履历表。
林砚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你一个人,不够。”
他看着赵黑子,语气依旧平静。
“前三排,出列。”
前三排,整整三十个人。
全是最顶尖的格斗好手。
赵黑子愣住了:“大队长,你开什么玩笑?”
“一起上。”
林砚打断他。
“三十秒内,还能站着的人,可以滚出我的大队。”
狂妄。
极致的狂妄。
赵黑子怒了。
“兄弟们,大队长既然发话了,咱们就教教他规矩!上!”
三十个壮汉,如同狼群般扑了上去。
林砚动了。
极韧初期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物理碾压。
砰!
林砚一记直拳,砸在赵黑子的胸口。
赵黑子一米九的庞大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三个人。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另外两人左右夹击。
左边的人一记军体拳直奔武神太阳穴。
林砚不闪不避。
硬扛。
砰!
拳头砸在林砚头上,林砚纹丝不动。
打人的老兵却惨叫一声,手腕当场脱臼。
林砚反手扣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抖。
整条胳膊脱臼。
右边的人见状,拔出训练用的木匕首刺来。
林砚侧身,单手精准捏住对方咽喉。
往地上一砸。
地面震动。
人直接昏死过去。
人群中,林砚如入无人之境。
拳、肘、膝、腿。
每一次接触,必定伴随着骨折声和惨叫声。
他甚至不躲避那些打在身上的拳头。
极韧初期的肌肉密度,让这些普通兵王的攻击如同挠痒。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十秒。
林砚停下动作。
操场上,哀嚎遍野。
三十个刺头,全部躺在地上,痛苦翻滚。
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剩下的两百七十人,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的男人。
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绝对的恐惧。
林砚捡起地上的衬衫,披在身上。
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
暴戾的气息瞬间收敛,再次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
但现在,没人敢再多看他一眼。
“铁柱。”
“到!”铁柱大声回应。
“从今天起,你就是特战大队副队长。”
林砚扫视全场。
“所有人,编入三个中队。铁柱负责日常训练。”
“规矩只有两条。”
“第一,服从命令。”
“第二,别死在训练场上。”
他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实心木棍和沙袋。
“抗击打怎么练?两人一组,拿木棍互砸。砸断十根算及格。”
“闭气怎么练?去后山冰河里泡着。憋不住的,就喝冰水。”
“我不需要少爷兵,我只要能在地狱里活下来的鬼。”
“达不到我的标准,趁早滚蛋。”
“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三百号人,吼声震天。
再也没有半点不服。
林砚看着他们。
这群人底子极好。
只要熬过他的魔鬼训练,打破人体生理极限。
这支大队,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夜幕降临。
训练场的惨叫声终于平息。
营房深处。
林砚独自坐在桌前。
他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反锁。
拉上窗帘。
划根火柴,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跳动。
林砚伸手,探入贴身的内衣口袋。
摸出了一份边缘被烧焦的残缺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