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单调而冰冷。
大洋彼岸,美军后方高级军事医院的特护病房内,威廉少将猛地睁开双眼。
血丝布满眼球,瞳孔剧烈收缩。
他大口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是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被爆炸气浪撕碎的指挥部。
那个人。
那个像幽灵一样的东方人。
“将军,您醒了。”
冰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威廉艰难地转动眼球。
病床两侧,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美军宪兵。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半点对长官的敬意。
“水”威廉声音嘶哑。
其中一名宪兵没有理会他的请求,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
“威廉·理查德。”
宪兵连军衔都省了,语气生硬。
“鉴于你在长津湖战役中的重大指挥失误,导致核心弹药库被毁,前线三个师的战略部署全面崩溃。”
“五角大楼已正式签发逮捕令。”
威廉浑身一震,插在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动,渗出鲜血。
“逮捕?”
他咬着牙,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我是理查德家族的人!我是前线最高指挥官之一!你们无权”
“这是军事法庭的传票。”
另一名宪兵打断了他,冷冷地看着他。
“将军,您最好配合。外面的记者已经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国会需要一个替罪羊。”
替罪羊。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威廉的胸口。
他明白了。
弹药库被毁,战局崩盘,上面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耻辱。
而他,就是那个完美的背锅侠。
“那个东方人”威廉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泛白。
“那个叫林砚的东方人!是他炸了弹药库!是他!”
“够了。”
宪兵不耐烦地打断他。
“法庭上,您可以尽情陈述。现在,请跟我们走。”
几日后。
华盛顿,最高军事法庭。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闪光灯此起彼伏。
威廉穿着没有军衔的常服,坐在被告席上。
他的脸色比在医院时更加灰败,但眼神却透着一股野兽般的疯狂。
法官敲下法槌。
“威廉·理查德,因渎职、指挥失当,导致重大军事损失。”
“经法庭合议,剥夺其少将军衔,开除军籍,强制退役。”
“即刻生效。”
判决一出,全场哗然。
威廉没有辩解。
他知道辩解没有用。
他只是死死盯着法庭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长津湖的冰天雪地,回放着那个东方人冷漠的眼神。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军旅生涯,断了。
理查德家族在军方的布局,也因为他这一次的惨败,遭受了重创。
法庭解散。
人群逐渐散去。
威廉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到他身边。
男人有着一头金发,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他是理查德家族的财阀代表,威廉的堂兄。
“你让家族蒙羞了,威廉。”
堂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廉抬起头,眼底涌动着毒蛇般的怨毒。
“我没输给美军的无能,我输给了那个东方人。”
“借口。”堂兄冷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怀表,扔在威廉面前的桌子上。
“家族决定放弃在军方的直接干预。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威廉看着那块怀表。
纯金打造,表面镶嵌着家族的徽章。
“军方的路断了,不代表理查德家族就拿一个东方大头兵没办法。”
堂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资本的力量,比子弹更精准。”
“你既然退役了,就去远东吧。接手家族在那边的黑市生意。”
“记住,不要再让我们失望。”
堂兄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法庭里,只剩下威廉一个人。
他拿起那块怀表。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渐渐平复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纯银小刀。
“咔哒。”
刀刃弹开。
威廉死死盯着怀表的背面。
刀尖抵在纯金的表壳上。
用力。
划下。
“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法庭内回荡。
一刀。
两刀。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鲜血从他用力过猛的指缝间渗出,滴在怀表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很快,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被刻在了怀表的背面。
阎王。
威廉伸手,抹去表面的血迹。
他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砚!”
“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将怀表紧紧攥在手心里。
军方的制裁,剥夺了他的权力,但也解开了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受军规约束的少将。
而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会动用理查德家族庞大的资本力量,动用黑市、杀手、雇佣兵。
他要把那个东方人,连同他身边的一切,挫骨扬灰。
华夏,后方营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数百名新兵,穿着崭新的军装,站成一个个方阵。
他们都是全军各部抽调来的尖子。
刺头。
兵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
林砚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新军装。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得笔直。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