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停稳。
车门推开,几道穿着将官军服的身影大步迈出。
野战医院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医护人员和伤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病房门被推开。
总部首长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面容冷峻的参谋。
首长没有说话,目光径直越过团长和林雪,落在了病床上的武神身上。
浑身缠满绷带。
脸色惨白。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一头蛰伏在冰雪中的孤狼,冷冽、警惕,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虚弱。
首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就是这个年轻人。
单枪匹马,在美军重兵把守的核心阵地,炸毁了那个号称固若金汤的弹药库。
把威廉的装甲部队变成了废铁。
把整个长津湖的战局,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
“首长好!”
团长猛地回过神,立正敬礼。
铁柱也跟着绷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喘。
首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
他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就是林砚?”
“是。”林砚声音沙哑,没有多余的废话。
首长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炸了个仓库。”
“只是炸了个仓库?”首长冷哼一声,“你把威廉的指挥部端了,把美军的后勤线切断了,你让前线三个师的部队,提前两天完成了战略穿插!”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团长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这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到了。
但武神的资历太浅了。
入伍不到一年,成分不明,之前还因为打法残忍被不少人诟病。
按照常规流程,这种奇功,最多也就是连升两级,给个连长当当。
想要独立指挥权?
难如登天。
果不其然。
站在首长身后的参谋长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首长,林砚同志确实立了奇功。但他这种孤狼式的打法,不符合常规战术规范。如果不加以约束,日后恐生事端。”
参谋长的话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这小子太野了。
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容易伤人。
不能给他太大的权力。
团长急了,刚想开口争辩。
“我不需要约束。”
林砚开口了。
他没有看参谋长,而是直视着首长的眼睛。
推演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他在算。
算高层对这场战争的底线,算他们对“狠人”的容忍度。
“常规战术,打不穿威廉的装甲连。”
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对付豺狼,只能比他们更狠。”
参谋长眉头一皱。
“林砚同志,这是军队,不是你逞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
“如果我逞英雄,我现在已经死了。”林砚冷冷道。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绷带。
“我用这具身体,换了威廉的弹药库。”
“我用我兄弟的命,换了前线的突破口。”
林砚抬眼,目光如炬。
“首长,我要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团长倒吸一口凉气,拼命给武神使眼色。
这小子疯了吗?
敢跟总部首长直接要人?
首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给我最狠的兵。”
林砚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誓。
“我还您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尖刀。”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参谋长脸色微变,刚想呵斥。
“砰!”
首长突然拍案而起。
他没有发火,反而仰起头,大笑三声。
笑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插进敌人心脏的尖刀!”
首长猛地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常规战术?去他娘的常规战术!能打赢洋鬼子的战术,就是好战术!”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砚。
“小子,你够狂。但我喜欢你这股狂劲!”
首长一把扯下自己胸前的一等功勋章。
大步走到病床前。
“啪”的一声,将勋章重重地拍在武神的床头柜上。
“这是你应得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参谋。
“拿笔来!”
参谋立刻递上纸笔。
首长将纸铺在床头柜上,大笔一挥。
刷刷刷。
几行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林砚,听令!”
林砚强撑着坐直身体。
“即日起,授予林砚同志个人一等功!”
“批准林砚组建营级独立特战大队!”
“代号,‘修罗’!”
“直接向总部汇报,不受任何常规建制约束!”
首长将签署好的命令,一把拍在林砚胸口。
“人,你自己挑。装备,总部优先配给。我只要一个结果。”
首长俯下身,盯着林砚的眼睛。
“下一次,把威廉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林砚接过命令。
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
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团长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营级特战大队!
直接向总部汇报!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铁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如果不是首长在场,他恨不得跳起来嚎两嗓子。
林雪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握着军令的男人。
她知道,这把刀,终于有了属于它的刀鞘。
而这个刀鞘,将由他自己亲手打造。
首长没有多留,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吉普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铁柱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团长。
“团长!排长当大队长了!我们有自己的大队了!”
团长一脚踹开他,笑骂道:“兔崽子,没大没小!”
病房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林砚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军令。
推演大脑已经开始构思特战大队的训练计划。
他要打造一支真正的幽灵部队。
一支能让所有外敌闻风丧胆的修罗军。
就在铁柱等人在病房外激动欢呼时。
大洋彼岸。
一间戒备森严的军事医院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病床上,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影躺在那里。
突然。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