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眼睛一亮,语气都变了调:
“那可是香饽饽的工作!赶紧买一条,别让汉子冻坏了身子。”
妇人嘴上谦虚:
“嗨,也就是风吹日晒的活儿,看着让人心疼罢了。”
虽这般说着。
可余光瞥见周围那艳羡的目光。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弧度。
那是八级工都换不来的体面。
谁家有个在外面跑业务的家属。
走在街上,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邻居们谁不投来嫉妒的眼光?
当然,傻柱那种例外不算。
听旁人这么一捧。
妇人心里的购买欲彻底被勾了起来。
手里翻弄着电热毯的动作越来越快。
显然,已经动了真格想买的心思。
就在这时——
这姑娘脑子转得快,突然想起个关键账目。
她凑近柜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大姐,这玩意儿耗电猛不猛?”
“我听说前阵子有个取暖神器,号称一千瓦的大功率。”
“那哪是取暖,分明是烧钱啊!”
柜员笑得亲切,耐心解答:
“姐您多虑了,这才五十瓦。”
“算下来二十小时才一度电。”
“哪怕整晚开着,六个小时也就耗掉三分之一的电。”
“家里用完全没问题,成本不到一毛钱。”
“再说了。”
“要是去招待所住,电费往往包在房费里,更不划算。”
这番话像根钩子,瞬间勾住了女人的心。
她眼睛一亮,拍板决定:
“行,给我拿一条。”
“记得挑质量过硬的,别买那种容易出毛病的次品。”
有人带头,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如今在外奔波的人,或是夜班值守的职工,只要手头宽裕,心里都打着小算盘。
毕竟,不用自己掏电费,这可是实打实的省钱。
傍晚时分,商部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刚推开家门,就看见老伴神神秘秘地从卧室抱出个物件。
那东西看着像席子,又像厚毯子,折叠得整整齐齐。
老伴满脸喜气地迎上来:
“老商,快瞧瞧这个新鲜货!”
“电热毯!以前没见过吧?”
“今儿上街听人念叨,想着你以前跑基层受了不少罪。”
“腰腿关节总闹毛病,晚上被窝冷得像冰窖。”
“这东西看着挺暖和,我给你置办了一条。”
商部长一愣,还真没听过这名字。
他接过东西,插上电源调试了一番。
掌心传来的温热感让他暗自点头。
“电热毯……”
“这是哪家厂出的新品?”
老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头也没回地应道:
“轧钢厂呗。”
“那还不是你们部委管辖的单位?”
一听是自家地盘出来的产品,商部长心里有了数。
这多半又是杨锋捣鼓出来的名堂。
他嘴角上扬,忍不住调侃:
“肯定是这小子的手笔。”
“脑袋瓜子里主意多,净搞些花哨玩意儿。”
“以前忽悠老外的本事一流,现在怎么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不过嘛……”
“这效果确实实在。”
旁边几个数字乱码显然无关紧要,直接忽略。
商部长嘴上埋怨,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没提一句“送条过来孝敬老人”
,但那份得意劲儿全写在脸上。
这世上最懂他的人,莫过于结发妻子。
至于杨锋最近的动向……
商部长这话一出,旁边的夫人立马接茬。
她看杨锋的眼神都变了,透着股子精明劲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杨厂长那是真懂规矩。”
“要是让他亲自送东西上门,指不定被咱家怎么驱赶呢。”
“人家这手笔,才叫聪明。”
“不过嘛……”
商夫人压低声音嘀咕:“这年轻人确实有点门道。”
“前阵子搞出那个取暖器,既赚了外汇,又知道国内环境不适合推广。”
“现在又弄出这种实用的玩意儿。”
“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金点子?”
这番话听得商部长心里直痒痒。
他琢磨着,得抽空去轧钢厂转转。
看看这位新厂长到底有多少斤两。
别是半吊子,中途掉链子就麻烦了。
……
轧钢厂,仓库内。
气氛却比外面热烈得多。
哈米德跟着杨锋,站在一排排整齐的箱子前。
看着那些已经封箱完毕的热水瓶,他激动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批货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胜在量大。
几千号工人三班倒,效率惊人。
头巾国那边战事吃紧,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哈米德等不及了。
只要验货通过,立刻装车,连夜发运。
检查一圈下来,没有任何瑕疵。
哈米德转过头,紧紧握住杨锋的手。
“杨!”
“你们中国人,讲究个诚信二字。”
“以前我只当是客套话。”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速度,这态度,让人不得不服。”
“太靠谱了!”
“赶紧装车!”
这不是随口吹捧。
头巾国的 来源复杂。
轻武器虽有部分来自华国,但大头还是白头鹰和毛熊供应。
那帮人的交货期长得令人发指。
同样的订单,换做别人,两个月都摸不到货影子。
可杨锋这里,合同签了才十几天。
一万套成品已经摆在眼前。
这就是效率!
这就是专业!
战场上,时间就是人命。
每多拖一天,前线就要多出多少牺牲?
此刻在哈米德心中,杨锋的形象彻底立住了。
不只是个聪明的发明家。
更是个值得深交的战友。
以后必须加深合作。
头巾国缺钱吗?
不缺。
他们缺的是能迅速转化为战斗力的物资。
之前杨锋提供的内胆填充材料,已经抢先一步运回国内。
如今热水瓶一到,即刻就能投入使用。
轰鸣声中,几辆卡车缓缓驶入厂区。
工人们动作麻利,开始疯狂装卸货物。
重型卡车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吐着黑烟。
足足一万套热水壶被整齐码放,随后车厢门重重关上。
车队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尘土飞扬中,哈米德与杨锋挥手作别。
这批货物必须走海运才能抵达国内。
哈米德不敢耽搁,转身便奔机场而去,他得赶回去调度人手,准备后续的热填充工序。
临行前,他特意在杨锋办公室借了部电话。
……
轧厂角落。
傻柱蹲在墙根,眼皮子直跳。
远处人头攒动,搬运工忙碌的身影让他心里憋屈。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易忠海,满脸鄙夷:
“一大爷,杨疯子到底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给洋人弄那些破罐子,真能换外汇?”
“要我说,就是崇洋 !”
“简直是砸咱们国人的招牌!”
这梁子,他和杨锋算是结死了。
而且傻柱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不过是扫厕所的命。
既然已经烂到了泥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易忠海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也怀疑杨锋在耍花招骗老外的钱。
但他比傻柱精明得多,没敢瞎猜。
那罐子内部构造如何,他也不懂。
毕竟自从杨锋上任,自己就被发配去刷茅房,核心业务根本碰不着。
不过,他还是压低声音劝道:
“行了,少操那份闲心,把活儿干踏实点才是正经。”
傻柱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
老怂包!
……
冶金部大楼。
商部长这两天走路都带风。
自打杨锋接下韩国订单,又兼任了轧钢厂厂长,这位领导心情大好。
最近没少在其他部委面前露脸。
刚挂断农业部的电话,一名干事神色古怪地推门而入。
“部长,收到一笔汇款。”
“汇给轧钢厂的,两百万美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商部长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滑下来。
他知道尾款是两百万。
可这才过去多久?
顶多十几天吧?
难道杨锋已经把货交完了?
这也太快了!
哪怕抢银行也没这么高效率啊!
此前他一直为创汇指标头疼。
如今这种速度,让他后背发凉。
心里不禁嘀咕:
“这小子,该不会是搞国际诈骗吧?”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但惊讶之余,他又忍不住调侃:
“莫不是对韩国人下了降头?”
“我得亲自去瞧瞧。”
商部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朝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
肖主任跨出门槛,脚步却顿在了半空。
走廊那头,商部长正大步流星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且沉闷的声响。
那背影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躁动。
肖主任脑子里念头一转,立马追了上去。
不用问也知道,领导这是坐不住了。
轧钢厂那边出了大动静,谁这时候还能安稳坐着?
他快步赶上两步,侧身问道:
“头儿,您这是直奔轧钢厂?”
“需不需要我做个伴?”
商部长没停步,只随意摆了摆手。
“一块儿去。”
这事儿前前后后,肖主任都跟着掺和过,底细心里有数。
带着他同行,省得路上还要解释半天。
……
轧钢厂大门外,尘土刚落。
杨锋把那个叫哈米德的老外送走,转身往回走。
屁股还没挨着办公椅的热乎气儿。
两道身影已经闯进了视线。
商部长在前,肖主任在后。
“哟,领导大驾光临?”
杨锋站起身,脸上挂着笑。
“我是来查查账的,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搞什么鬼。”
两人熟络得很,进门连客套话都省了。
商部长径直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如炬。
“茶呢?”
这一句质问,比任何寒暄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