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锋嘿嘿一笑,动作麻利地抓起两个搪瓷缸子。
抓茶叶,注水,盖盖子。
一气呵成。
“两位领导,趁热喝。”
商部长端起杯子,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那股子焦香入喉,紧绷的脸色才算缓和了几分。
他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货发了?”
杨锋也不绕弯子。
刚才看见这俩人脸色不对,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点点头,语气平淡:
“首批先发了。”
“剩下的还在赶工。”
“哪怕机器转冒烟,十天半个月也出不了多少。”
商部长深以为然。
要是真那么快就交货,反倒显得假。
毕竟,十天赚两百五十万美金。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换谁都得掂量掂量。
怕是有诈。
杨锋接着抛出一颗定心丸:
“不过您放心。”
“五天。”
“最多五天,尾款对应的货物全部清空。”
“噗——”
商部长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杨锋。
十五天搞定全部订单?
这也太离谱了!
老子忙得脚不沾地,是来协调关系的,不是来给你们当监工的!
但他眼底深处,却藏不住那股子好奇劲儿。
刚才银行那边传来的消息,像惊雷一样炸响。
“就在刚才。”
商部长压低声音,身子前倾。
“两百万美元到账。”
“全是你的货款。”
“甚至包括尾款,对方一次性结清了!”
“你没交货,人家就把钱全给了。”
“就不怕你卷款跑路?或者后面供货偷工减料?”
原来如此。
杨锋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领导,您格局小了。”
“这点外汇,对于东瀛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两百万美元,在他们眼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估计是嫌走流程麻烦,直接打钱最省事。”
“噗嗤。”
旁边一直沉默的肖主任,终于没忍住。
他笑得肩膀直抖。
这话说的,也太凡尔赛了吧?
这就叫有钱人的任性?
两百五十万美金,换做旁人早眼红得滴血了。
陈雪茹嘴里那句“零头”
,听得人直翻白眼。
商部长算是彻底服软。
这丫头嘴里的零钱,后面那一串零,怕是把国库都掏空了才凑得齐吧?
只要合同不出岔子,钱能进账,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看着自家部委为了几笔微薄的外汇单子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会上拍桌子瞪眼。
再看看杨锋这边,轻松拿捏国家级军购订单。
头巾国财大气粗,尾款到账干脆利落,透着股异域土豪的豪横劲儿。
这对比,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杨锋并非刻意炫耀。
毕竟那是军方直接下达的采购令,人家不差钱,给得快也正常。
另一边。
哈米德已登上归途的航班。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印着热水瓶结构示意图的铁皮罐,目光专注地审视着每一个线条。
战火纷飞中,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日用品,或许真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棋子。
这对哈米德而言,不仅是生意,更是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名字里带着“默罕默德”
的血脉,注定了他身份的特殊。
虽说是皇室旁支,离核心权力尚远。
但若这批物资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说不定就能借机跃升,踏入那些大人物们的视野之中。
……
陈雪茹服装店。
首日的火爆余温未散,店里多了几个帮手。
忙碌被分担后,陈雪茹反而得了空闲,能在工厂和店铺间两头跑。
此刻,她正坐在办公室内。
侯魁也在场。
高考结束,书总算不用天天捧着了。
日子清闲下来,愁绪却涌了上来。
估分这事儿,成了压在心头的大石。
志愿早已填报完毕,落榜与否已成定数。
但高考关乎前程命运,谁敢掉以轻心?
侯魁眉头紧锁,陈雪茹看在眼里,心里也打鼓。
“明天周末。”
陈雪茹打破沉默,“把徐慧真一家叫过来,四口人一起吃饭。”
“让静理帮着分析分析分数。”
“你俩各自估一遍,看看差距在哪。”
“你这副模样,我心里没底。”
侯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两天,他本就想找徐静理见面。
这下好了,顺水推舟。
徐静理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搭话。
只要两口子凑一块儿,总算是能看见活人了。
陈雪茹抓起听筒,手指熟练地拨通了徐慧真的号码。
侯魁也推门出去了。
“慧真,晚上聚一聚?把三个丫头都叫上。”
“说实话,高考这结果到底咋样,那俩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我心里一直悬着石头落不下地。”
“趁今晚让静理和侯魁帮忙估个分,咱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电话那头,徐慧真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又是那家伙打来炫耀成绩的。
可听完这番话,徐慧真语气软了下来:“行吧,那就去永进食堂。
好久没去那儿了,还真有点馋那口老京都的味道。”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要不,叫上杨锋?”
“那人脑子灵活,这次考得应该不差。”
似乎觉得还不够,徐慧真装作漫不经心地又提了一嗓子:“还有秦水烟那个姑娘,也叫上?”
提起杨锋,徐慧真心里其实早有盘算。
自从知道徐静理在杨锋那家快餐店待过之后,这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尤其是陈雪茹的服装店如今火爆全城,徐慧真更是按捺不住。
只是,自从知晓陈雪茹是因为和杨锋有那种特殊关系才达成合作,她就有些迟疑。
像杨锋这种精明人,若是没有那层暧昧牵绊,断不会给雪茹那么高的分红比例,顶多也就是个厂长待遇。
那换成自己呢?
想到这里,徐慧真心头一阵纠结。
陈雪茹在那头笑出了声:“怎么,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是不是晚上独处的时候,越发想念那种感觉了?我告诉你,你就是缺男人滋润。”
不等徐慧真反驳,陈雪茹爽快应下:“行,那我给他打电话。
先挂了!”
嘟——嘟——
忙音传来。
徐慧真脸颊微微发烫。
“这疯婆娘,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以为谁都跟她似的,欲望强得像头野兽?”
嘴上虽然嫌弃,徐慧真双腿却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些。
这话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
因为陈雪茹刚才说的那些,恰恰戳中了她的真实感受。
到现在为止,徐慧真自己都分不清,想联系杨锋到底是为了打听快餐店的 ,还是单纯给自己找个接近他的借口。
轧钢厂内。
接到陈雪茹邀请的杨锋,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试都考完了,志愿也填好了,还估什么分?这不是闲得蛋疼吗?听天由命不就得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请客,我去还不行吗?”
挂断电话,杨锋转头看向旁边的人,戏谑道:“姐,阿姨,你们这一声‘姐’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晚上永进食堂是吧?还要带上蜜和水烟?成,我都带上。”
电话挂断,杨锋握着听筒,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在这个年代,娱乐匮乏得可怜。
街头虽有歌舞厅闪烁,但他那种地方去不得,也懒得去。
找个熟人坐坐,吃顿便饭,聊聊天,倒也自在。
再说了。
陈雪茹那张脸自不必说,徐慧真母女四人更是个个水灵。
都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主儿,看着就舒心。
更重要的是。
之前陈雪茹提过徐慧真的一些过往,杨锋心里直痒痒。
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白虎”
究竟是何模样。
咳咳。
对了,那个永进食堂,不就是柳泉居吗?
老字号,几百年的底蕴。
正好趁此机会,去开开眼界。
另一边。
陈雪茹放下电话,脸颊依旧烫得厉害。
幸好侯魁刚才出去了,没撞见这副窘态。
不然真没脸见人了。
她咬着唇,暗自嘀咕。
都喊爸爸了,看你怎么拒绝。
可这也太羞耻了。
那冤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自己都快奔四的人了,他还非要反着来。
……
夜幕降临。
傻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四合院。
刚跨进门槛,就瞧见秦淮茹正推门出来。
他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子热乎劲儿瞬间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因为他在厕所干活,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臊味。
秦淮茹躲他都来不及。
下班路上刻意拉开距离,连个眼神都不给。
傻柱憋屈得很。
此刻见秦淮茹主动现身,他以为日子终于要有盼头了。
可这点高兴劲还没散呢。
秦淮茹开口就是:
“柱子,手头宽裕不?借我两百块。”
傻柱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火气蹭地冒上来。
就算是个舔狗,也得有个限度吧?
这几天他对秦淮茹的种种举动,心里早就积攒了不少怨气。
原本以为今晚能有转机。
结果人家是来要钱的。
不过,多年的相处让他硬生生压住了怒火。
他苦着脸,摊开双手:
“你还不清楚我吗?”
“上回发的工资,全填了你的窟窿。”
“这段时间我没接外面的活儿,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怎么突然急需用钱?还要这么多?”
秦淮茹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傻柱有多少底子,她摸得一清二楚。
可没钱怎么办?
棒梗那边等着米下锅呢。
面对傻柱的询问,秦淮茹淡淡开口:
棒梗把底细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