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这么吃,以后喝西北风去?”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在场所有大人心坎里。
院子里几十号人,虽然都是大人,理智尚存。
可那些还没长开的孩子就不一样了。
这股浓烈的肉香,简直就是催命符。
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翻江倒海。
不出半小时,准保有一堆娃在家里闹腾,哭闹着要吃肉。
贾家这边也乱了套。
虽然三个女儿不算年幼,但在这种顶级美食 面前,抵抗力为零。
尤其是傻柱的大丫头,隔着老远就吸溜着鼻子跑过来,一脸痴迷:
“哎哟喂,这肉香味儿,真是醉人。”
“我刚才在后院瞧见,今儿中午是杨锋掌勺。”
“谁能想到,他手艺竟然这么好!”
“这红烧肉的光泽,这色泽,比傻柱做的还要诱人十倍!”
她说着,喉头滚动了一下,补充道:
“别说肉了。”
“哪怕只是那点熬化了的肉汤,我都能拌下三大碗白米饭!”
旁边的槐花立马不甘示弱,扬起下巴:
“我才厉害呢,我能吃四大碗!”
此时的槐花,正值豆蔻年华。
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青涩中带着几分妩媚。
相比之下,那个叫当的丫头才十五岁,身形还略显单薄,像个还没熟透的青杏。
秦淮茹看着两个满眼放光的女儿,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怎么?嫌咱家饭菜难吃?”
“觉得不好,有本事你们去别家蹭啊!”
昨天那场 ,对于历经世事、心机深沉的秦淮茹来说,不过是个过眼云烟。
她根本不在乎外界怎么看,也不在意昨天发生了什么插曲。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还在身边转悠的小儿子棒梗身上。
棒梗心里头,压根没把杨锋和那个傻柱放在眼里。
这会儿听见动静。
他眼皮子一翻,斜眼剜了对方一下。
当瞧见亲哥这副德行。
心底里更是鄙夷了几分。
……
“老杨!在家没?”
午后时分。
杨锋正搁屋里捣鼓刚淘换来的电子元件。
外头突然传来韩春明的大嗓门。
杨锋愣了一下。
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推门出来。
只见韩春明已经蹲在后院里。
脑袋转悠着四处张望。
“这儿呐!”
杨锋扬声喊了一嗓子。
顺手带上门。
领着人往外院走。
一出四合院大门。
韩春明就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杨哥,搞定了!整整一百一十台!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杨锋眉头一跳。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快。
原本以为顶多收来几十台烂收音机。
毕竟这时候懂维修的少。
加上风头刚过,没人敢碰这种擦边球。
所以上午有人问价,他才顺嘴提了一句。
可谁能想到。
韩春明手脚这么利索。
直接凑齐了一百多台。
跟着走到巷口路边。
那辆熟悉的班车停在那儿。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上面盖着块脏兮兮的破布。
隔着老远看不清里头装的啥。
杨锋走过去一把掀开。
好家伙。
全是各样型号的收音机。
虽然都是废品成色。
但韩春明没拿次品糊弄他。
这批货成色相当不错。
九成新的都不在少数。
这也不奇怪。
一来是韩春明眼光毒,专挑好的收。
二来是那会儿大伙过日子都精细。
收音机虽说算“三转一响”
里最廉价的物件。
谁家买得起也得攒半年的钱。
平时供在柜子上,底下垫毛巾,面上盖罩子,生怕落灰磕碰。
外壳能保持这么完好,实属正常。
“搭把手!”
杨锋招呼一声。
两人合力把这些铁疙瘩全搬进屋。
杨锋也是服了这帮人的巧劲儿。
看着才一百出头。
体积却大得吓人。
折腾了十几分钟。
满屋子都是机器。
占地儿不说,空气都显得拥挤。
但他转念一想。
这哪是破烂啊。
这分明就是一堆堆的真金白银!
院门刚合上,蜜就盯着那一堆黑乎乎的铁疙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这阵仗太大,实在不像个寻常人家该有的动静。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把疑问吐出来。
毕竟哥刚才那严肃劲儿,谁敢这时候凑上去问东问西?
屋里瞬间被这些收音机塞得满满当当。
杨锋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那张大团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把钱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补给你的差价。”
“前面多了十台机器,一台一块,一共十块。”
“这一百块是明天的启动资金。”
“规矩照旧,多退少补,童叟无欺。”
韩春明手悬在半空,脸色有些发僵。
他看着那张钞票,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老实说,这批破 收进来,满打满算也没花五十块钱。
拉回来的时候,他还直犯嘀咕,怕是被坑了。
谁能想到?
才过了一夜功夫,就能净赚几十块?
这速度简直比抢钱还快!
那多出来的十台机器,他原本是想白送做人情的。
见对方迟迟不肯接,杨锋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拿着。”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以前你帮我修,一台一块,那是你的本事。”
“能卖出去多少钱,是你个人的能力体现。”
“这钱你拿得心安理得,别跟我客气。”
“明天老时间,不见不散。”
韩春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好嘞!”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攥紧那十几块钱,脚步轻快地跨出四合院大门。
直到背影消失,杨锋才转身去插门栓。
透过门缝,他瞥见院里好几扇窗户后面,都探出脑袋来。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疏离。
昨天那点不愉快,还在众人心里留着刺。
虽然大家憋着劲想打听,但碍于面子,谁也没主动开口。
看着屋内堆积如山的电子设备,杨锋眉头微蹙。
这地方,迟早要换。
天天在自家院子里倒腾这些玩意儿,指不定哪天就被举报了。
得在外面盘个小房子,隐蔽点才好办事。
“哥,你到底囤这么多破烂干嘛?”
等四周安静下来,蜜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杨锋没回头,径直走向工作台。
“试试能不能修。”
话音刚落,手里的动作就没停。
桌面收拾干净,上午买的电阻电容一股脑儿摆开。
电烙铁通电预热,他随手拎起一台收音机,外壳一卸,机芯 在外。
眯着眼扫了一眼电路板,杨锋愣了一下。
“嗨,这就完了?”
根本不是什么复杂故障,仅仅是喇叭接线松脱而已。
他拿起烙铁,滋滋两声,线头重新焊牢。
连壳都没装,直接插上电源。
一阵电流杂音过后,扬声器里传出了清晰的广播声。
有时候,麻烦就在于你想得太复杂。
外行看热闹,觉得坏了就是废铁。
内行看门道,知道换个零件就能重生。
八台成色崭新的机器,只要接上电源就能出声。
这要是摆到街面上卖。
随手开价二十块大洋,绝对有人抢着要。
要知道,市面上全新的收音机,标价起码得四五十!
杨锋把最后一台调试完毕,随手搁在一旁。
紧接着,他又从角落里拖过来一台报废货。
旁边的蜜眼巴巴地看着。
亲眼瞧着哥哥把一台死机修活。
她心里的惊讶程度,直线飙升。
对杨锋的本事,她又刷新了一次认知。
“哥简直就是神人啊!”
不过。
蜜心里也门儿清。
哥哥肯定是为了赚钱才这么拼的。
但这招确实高明。
更重要的是,这活儿有门槛。
没两把刷子,光想没用。
杨锋手里的动作没停。
拆解、检查、更换。
这批破机器里,十台有九台都是虚焊或者线头松了。
稍微动动手就行。
也有少数是元件老化损坏。
杨锋直接从备用堆里挑出合适的换上。
至于那些喇叭纸盆都破了的大件。
实在救不回来。
只能暂且扔在一边,等凑齐一批再想办法回收零件。
“哥,歇口气,喝口水。”
蜜端着一杯水递过去。
杨锋抬头一看。
好家伙,不知不觉已经忙了一个多钟头。
手头修好的数量,眼看就要突破二十台大关。
这效率,简直恐怖。
他接过水杯灌了一口。
屋里空气浑浊得很。
电烙铁配合松香丝一起用,那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杨锋皱眉提醒:
“味儿太冲,你受不了就回隔壁待着吧。”
蜜摇摇头,笑着摆手:
“我不嫌熏。”
“刚才我看你会拆,要不我帮你把外壳卸下来?”
“这样你专心修,我能省点你的时间。”
杨锋没拒绝。
多个人手,干活确实快。
两人分工明确。
蜜负责暴力拆解,只求速度不求美观。
拆开一台,扔一边。
杨锋负责精细维修。
蜜偷偷瞄了一眼专注工作的背影。
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脸瞬间烫了起来。
原来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挺吸引人的。
等到最后一台搞定。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杨锋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一通折腾下来。
一百一十台坏机器。
有的烂得彻底,有的缺胳膊少腿。
经过一番拼凑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