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salvage 出一百零五台能正常使用的成品。
这个良品率,已经相当可观。
蜜起身去厨房,准备弄点吃的填饱肚子。
饭后,不过是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热,顺手下面条充饥。
杨锋打发蜜去休息。
他自个儿拎起装着五台修好的收音机的布袋子,转身出了四合院,没入夜色。
这年头有个特有名词叫“鸽子市”
那是个鱼龙混杂、藏龙卧虎的地界。
十点多钟。
杨锋准时现身。
为了防人认脸,他特意收拾了一番。
鸭舌帽压得极低,围巾裹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扫视。
走在马路上,这打扮准被视为特务或可疑分子。
但在鸽子市?
这叫标准作业服。
大伙儿都这么穿,谁也别嫌谁怪。
掏出五分钱门票,混进场内。
里面热闹得很。
鸡鸭鱼肉,甚至粮票布匹,应有尽有。
摊主们讲究神秘感。
货物全用粗布盖着,仅露出一角。
想看的,得蹲下身凑近细瞧,低声议价。
杨锋没心思闲逛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在人群里穿梭,手里那个鼓囊囊的袋子格外扎眼。
袋口没扎紧,露出收音机的一截外壳。
懂行的,一眼就能瞧出门道。
没过多久,目光就引来了几道视线。
一个汉子凑了过来。
压低嗓门:“兄弟,出手?”
“路子野不野?开个价。”
对方盯着袋子,眼神警惕又贪婪。
毕竟,这年头搞到收音机不容易。
哪怕是旧的,能响就行。
一台二十来块,五台就是一百多。
对倒爷来说,这是暴利。
但他怕惹麻烦。
万一东西是偷来的或者抢来的,沾上就是死路一条。
可转念一想,销赃的通常不会挑这种公开场合摆摊。
杨锋嘴角微扬。
“换个安静地方说。”
两人走到角落。
杨锋拉开拉链。
五台成色尚可的收音机整齐排列。
那汉子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是二手货,但保养得当,零件齐全。
这要是卖出去,差价能翻好几倍。
他上下打量杨锋,心里直打鼓。
这人什么来头?
杨锋淡淡开口:
“货源放心,全是我这儿收上来的。”
“若是你真有心要,价钱咱们好商量。”
对方迟疑片刻。
终于咬牙应下:“行,先看看货。”
敢来这鸽子市晃悠,还敢主动找杨锋搭话的,心里都没点底的人。
关键是这人路子野,最近也没听说哪边大规模丢了收音机。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面上没显出来。
两人径直钻进集市深处一家铺子,接上电源测试。
“九成新,能正常听,二十块。”
“八成新,十六块拿走。”
……
不过几分钟功夫。
五台机器过完一遍。
买家张嘴就是八十五块。
明显压得狠。
但看杨锋气定神闲的样子,估计是个懂行的老手。
所以压价虽狠,却没往死里宰。
杨锋兜里还揣着一百台存货呢。
急着清库存变现。
没工夫扯皮。
他眼皮都没抬:“五台一起,九十五,拿走。”
语气硬邦邦的。
透着股“爱买不买”
的劲儿。
那人也知道,今天这单要是黄了,回头再找齐这成色的货不容易。
只能苦笑一声:“成!”
“交你这朋友,值了。”
嘴上答应得痛快。
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凭他手里的渠道,这些成色不错的二手货,转手就能卖出高价。
如今物资紧缺,旧货不像后世那样贱如土。
收音机好歹算大件。
这行情,就像后世的二手房产二手车。
他在脑子里快速核算了一遍成本利润。
这五台机子倒手出去。
少说也能捞个一百二往上。
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人掏出九十五块大洋,拎着沉甸甸的收音机,消失在夜色中。
杨锋没急着撤。
继续在摊位间溜达。
目光落在旁边的咸鸭蛋摊上。
“怎么卖?”
“一块钱一个。”
卖家开价挺高。
杨锋直接砍:“贵了。
一毛一个,你这一篮子我全收了。”
沉默两秒。
“……行。”
本来标价就离谱。
眼前这人出手大方,还要打包带走。
篮子里还有二十多个蛋。
要是一个个慢慢磨嘴皮子,熬到半夜都未必卖得掉。
在这鬼市混,还是早拿钱早安心。
这夜市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周围那些游荡的年轻人,眼神飘忽,根本不是正经做生意的主儿。
盯着人看久了,后背发凉。
谁愿意在这种环境下多待一秒?
能早点脱身,是个人都乐意。
手里提着刚置办的年货,杨锋脚步轻快。
鸭蛋裹得严严实实,外加两只肥鸡,还有切好的牛羊肉。
价格确实比国营摊位高出一截,但胜在无需粮票布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爽快得很。
这笔横财赚得轻松,花钱自然也就没那许多顾忌。
逛到市场深处,意外撞见一摊卖罐头的。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玻璃瓶里装着的水果和肉类,绝对是身份与阔绰的象征。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红烧排骨、清蒸鱼块,甚至还有草莓、黄桃等各式果味罐头。
“老板,这价码?”
“水果八毛,鱼类一块,肉类一块二。”
报价一出,旁人纷纷摇头退散。
并非果子贵,而是制罐需耗大量白糖,那是紧俏物资。
眼下秋高气爽,新鲜瓜果遍地皆是,谁没事花这冤枉钱?
唯独杨锋不动声色。
每种口味,他皆挑了几瓶装入包中。
走出鸽市时,兜里的钞票已缩水大半。
但他眉头未皱分毫。
钱财如水,流进流出本是常态。
正当他准备离去之际,身侧阴影处忽地窜出一道人影。
“这位兄弟,留步!”
杨锋身形微顿,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来者正是方才那位收购收音机的汉子。
见杨锋停下,对方快步上前,压低嗓音道:“借一步说话。”
并未迟疑,杨锋随其转入暗巷。
此举倒是令那汉子暗自心惊。
刚卖出硬通货便敢孤身跟陌生人走,若非脑子缺根弦,便是真有几分胆色。
毕竟这鬼市夜色深沉,人心难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进了僻静角落,汉子试探问道:“你那收音机,若还有存货,我全包了,价钱随你开。”
此前买走五台后,他心中犯嘀咕。
这人往返一趟只带得下五台,莫非是折返去取货?
杨锋目光扫过对方,淡淡开口:“只要你胃口够大。”
“我还有一百台。
你敢收,我就敢卖。”
一百台?!
汉子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钓鱼执法?还是想空手套白狼?
杨锋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包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南锣鼓巷。
一个时辰后,带上板车或三轮车。
敢来,货就是你的。”
夜黑风高,马无夜草不肥。
汉子咬了咬牙,最终点头:“成!”
做买卖,哪有稳赚不赔的理。
跟杨锋敲定细节后,对方转身去筹措资金和车辆。
杨锋也闪身没入夜色,动作利落得像阵风。
一个小时后。
南锣鼓巷深处。
昏黄路灯投下的阴影里,那收货的带着两个帮手,蹬着三轮车到了。
看见角落里的杨锋,来人脚步一顿,满脸错愕。
此时,杨锋已卸下伪装,摘掉帽子和围巾。
那张脸露出来,让对面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嫩了!
“货都在那儿。”
杨锋抬手指向墙角。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堆黑压压的收音机堆在那儿,极具视觉冲击力。
虽然嘴上说一百台不多,但真看到实物,那种震撼感完全不同。
见到这阵仗,三人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
量少容易惹疑心,量大反而显得正经。
几人围上去查验成色,顺手估价。
一番讨价还价后,一千八百五块,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货物装车完毕。
双方都长出了一口气。
接头人看着杨锋,语气里透着佩服:
“兄弟,厉害啊,这路子够野。”
“往后有这种好货,直接找我。
朝阳门那边打听‘老刁’,谁不知道我?”
这人显然对自己的江湖地位颇为自信。
交易达成,防备心也就散了。
临走前,他也摘下头巾口罩,露出了真容。
杨锋点头示意。
目送三轮车远去,他拎起沉甸甸的钱袋,迈步朝四合院走去。
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第一桶金,到手。
刚进家门。
杨蜜被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出来。
她一愣,下午修好的收音机全没了,桌上却堆满了杂物。
“哥,机器都卖了?”
“怎么又买这么多破烂回来?”
杨锋神色平静,把布袋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
刹那间,刺眼的红色映亮了房间。
那一沓沓大团结,晃得杨蜜眼睛发直。
“这……这么多钱?!”
蜜瞪圆了双眼,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杨锋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废话,当然是卖那堆破烂收音机换来的现大洋。”
“别愣着,过来帮哥核对一下账目。”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那买家有没有少给一个子儿。”
这话一出,蜜哪还坐得住?
脚底抹油似的扑了过去。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听杨锋说得信誓旦旦,她心里头那点疑虑瞬间被对财富的渴望冲得干干净净。
蜜顺势跪坐在床沿,双手有些颤抖地解开布袋口的系绳。
秋风乍起,屋内透着一股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