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堆着不少货,你自己翻吧。”
“要是没瞧见合适的,你就说说这零件是用在哪里的电器上,我再帮你瞎琢磨琢磨。”
要不是杨锋一米八五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再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确实养眼,这位大姐恐怕连余光都不会施舍给他半分。
面对这种冷遇,杨锋并不意外。
他也摇了摇头,心底明白,这年头的服务态度向来如此。
对方没有直接赶人,甚至愿意提供进一步协助,已经算是有修养了。
他没再多费口舌,转身开始翻找。
很快,所需的元器件就被他一一挑出。
他又顺手拿了一把电烙铁和一卷焊丝。
结完账,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百货大楼。
至于万用表?
那种精密仪器现在体积庞大,价格更是贵得离谱。
现阶段还是忍忍,以后再说。
走出百货大楼,杨锋并没有急着回家。
他的目的地是农贸市场。
家里原本囤了些粮票布票,加上杨蜜平日里省吃俭用,结余还算可观。
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他在战场上也没闲着。
这人做事从不迂腐,既然南方战场上的“白头鹰”
部队装备精良,身上携带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他将这些战利品悄悄变现,换成了硬通货。
这一趟下来,收获颇丰。
至少回到国内后的吃穿用度,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发愁。
想起妹妹杨蜜,杨锋眉头微蹙。
按照前世记忆,这个年纪的她本该发育得极好,如今却显得有些单薄,距离那位后世巨星的体量还差着一截。
这显然是营养摄入不足造成的。
既然回来了,这顿补药就得好好安排。
他在农贸集市里转悠了一阵子。
再出来时,双手已经被沉甸甸的袋子勒得发酸。
两斤精选猪肉,二十斤雪白面粉,还有成捆的新鲜蔬菜。
此外,各种香料调料也是一应俱全,外加些零零碎杂的小物件。
再加上刚才在电子柜台买的那一堆零件,杨锋的手指几乎要被压断。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票子我有,但这货确实紧俏。”
杨锋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眼瞅着日头偏西,他盘算着还得去趟那所谓的“鸽子市”
那儿鱼龙混杂,但胜在自由。
他在南方倒腾出来的硬通货,也就是些死钱。
这年月,有钱没票,等于乞丐。
正规渠道行不通,只能走野路子。
听说那 里啥都有。
全是计划外的流动物资。
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比国营百货贵出一大截。
但有个最大的优势——不查票。
只要银货两讫,谁管你从哪来?
杨锋决定晚上就去碰碰运气。
推开院门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屋里静悄悄的。
杨蜜正盯着桌上那两个干瘪发硬的窝头发呆。
她也没指望哥哥中午能回来吃饭。
家里底子薄,就剩这点存粮。
打算凑合一口算了。
听见动静,杨锋进门扫了一眼。
二话不说,抓起那两个裂开缝的窝头,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杨蜜吓了一跳,刚想开口。
杨锋的声音已经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那玩意儿撤了。”
“今晚吃面条。”
“再焖一锅红烧肉,炒个时令青菜。”
“你去洗菜。”
“做饭我来。”
这一连串的指令,砸得杨蜜晕头转向。
她看着被丢弃的食物,心里直犯嘀咕。
那是粮食啊!
虽然馋意早已爬满喉咙,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
但她还是怯生生地劝道:
“哥……这么造,会不会遭人眼红?”
“咱留着点肉不好吗?”
“再去买点白菜,包两大盘饺子多香!”
“直接炖肉,香味飘出去,邻居们该嚼舌根了。”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杨蜜对弟弟的敬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亲昵后的担忧。
尤其是此刻。
看着杨锋那宽厚挺拔的背影,还有刚才那一身腱子肉撑起的衣裳轮廓。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以前母亲在世时总念叨,男人力气大了容易伤人。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壮硕的青年,她竟有些发虚。
这要是真有什么过激举动……
她会不会被压垮?
念头一起,脸瞬间烫了起来。
杨锋哪里知道妹妹脑补了什么大戏。
他手里拿着那块精选五花肉,语气轻松却坚定:
“别瞎操心。”
“钱的事,哥兜得住。”
“你就只管张嘴吃。”
此时,猪皮上的杂毛已经被火烧得干干净净。
热水冲刷下,腥臊味散去了大半。
大块猪肉投入锅中焯水。
趁着烧水的功夫,杨锋转身和面。
双手翻飞间,面团在他掌心变得光滑劲道。
手法老练,行云流水。
杨蜜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这真的是那个记忆里有些木讷的哥哥吗?
短短几年不见。
脱胎换骨。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强大气场。
让她忍不住感叹。
以前的哥哥,哪有这般厉害劲儿?
杨锋这人,平日里话少。
对妹妹也是冷淡得很。
这年代的人,心扉敞开得快,没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再加上院里住的都是些心眼多的邻居。
早年就有调皮捣蛋的娃,追着杨蜜喊“野孩子”
她早就知晓自己不是亲生的。
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冷眼。
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让她长大后嫁给杨峰。
那时的杨蜜还小。
不懂什么是夫妻之实。
此刻屋里静悄悄的。
只有她和杨峰两人。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
脑子里又浮现出母亲的唠叨。
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童养媳这三个字,在她心里转了一圈。
灶台上火力正旺。
两口铁锅同时运作。
互不干扰。
一盘炒肉,一锅下面。
动作行云流水。
片刻后。
两人落座。
桌上摆着两碗白面切条。
色泽洁白如玉。
在这个粮食紧缺的时候。
能吃上一顿精面。
简直是奢望。
但这并非最诱人的地方。
真正的主角。
是那一大盆酱红油亮的红烧肉。
肥肉颤巍巍地卧在盘中。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珍馐美味摆在面前。
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
旁边还配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全是硬菜!
任谁看了都想大口吃肉。
“趁热吃。”
杨锋声音不大。
把筷子塞进 的杨蜜手里。
这一碰。
杨蜜回过神来。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觉得这顿饭太铺张。
但肚子不争气。
实在没心思矫情。
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那双大眼睛眨巴着。
带着几分试探看向杨峰。
“我真吃了啊?”
杨锋翻了个白眼。
直接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丢进她的碗里。
“赶紧动筷。”
这时候没人讲究什么身材管理。
更没有“太肥不能吃”
的理论。
去供销社买肉。
大家都抢着买带膘的。
去晚了。
只剩瘦肉和骨头。
肥肉可是抢手货。
不仅解馋。
还能炼成猪油。
炒菜时放一勺。
那香味能飘半条街。
“唔……”
杨蜜咬了一口。
浓郁的油脂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混合着淡淡的香料味。
直击味蕾。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杨峰看着她满足的模样。
无奈地摇摇头。
若是放在后世。
这种画面拿去拍美食广告。
绝对爆火。
杨锋没说话,光那一脸陶醉的劲儿,就透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满足感。
这表情,分明写着两个字:真香。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幸福感,若是能卖出去,绝对不愁销路。
此刻,四合院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空气中那股霸道横冲直撞的肉香味,在肆意撩拨着每个人的神经。
鼻子灵敏的人早就闻出来了。
这股勾魂摄魄的香气,源头正是杨家后院。
刚才杨锋 生灶的时候,院里的街坊邻居可都瞧见了。
再加上大清早有人目击他提着油条豆浆回来。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这就意味着,杨锋今天的伙食档次,彻底拉开了差距。
眼瞅着中午饭点一到,别人还在琢磨怎么省钱凑合,人家倒好,直接开烧肉!
这操作,惹得不少人心头火起,腹诽连连。
如今这年月,谁家过日子不是精打细算?
哪怕是偶尔改善伙食,顶多也就是切下一小块肥肉,扔进满满一锅白菜粉条里提个味。
或者包顿饺子,把这点荤腥全裹进皮里。
平日里能闻到一丝半点油星子,就算是对胃口极大的恩赐了。
像杨锋这样,毫不心疼地直接炖整块红烧肉的吃法,在普通百姓眼里,简直是败家子的行径。
前院的闫家,气氛格外凝重。
闫埠贵端着一碗黑乎乎杂粮窝头,夹着一根咸得发苦的菜丝,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隔壁几户人家也是如此。
后厨飘来的浓郁脂香,硬生生让他们手中的粗粮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难以下咽。
闫解宽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盯着后院方向,忍不住感叹:
“啧,这味儿……太绝了。”
闫埠贵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香?”
“废话,炖肉能不香吗?”
“关键是,谁家有这个底气这么造?”
说完,他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恨铁不成钢:
“年轻人呐,就是不懂持家。”
“只顾着眼前这一口痛快,完全不顾长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