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陈一旗这一声答应得又快又响。
下面给你吃!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带劲呢!
他干活的效率凭空快了好几倍。
揪着阿斌的衣领,像拖一条破麻袋似的把他从客厅拖了出去,塞进那辆黑色面包车的后备箱。
临走前,陈一旗又折返回来,用阿斌的外套仔细擦掉了地板上的血迹和自己的脚印,甚至连门把手都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开着阿斌的车,熟门熟路地消失在夜色里。
不到半小时。
陈一旗就回到了别墅门口,两手空空,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桌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白色的面条,翠绿的葱花,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卧在上面。
大嫂不在。
陈一旗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干。
他是真的饿了。
从冰冷的海水里挣扎出来,又解决掉阿斌,体力消耗巨大。
一碗面下肚,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吃完最后一口面汤,他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脱掉鞋子,光着脚,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这栋小楼不大,二楼也就三个房间。
他寻思着找个空房间先凑合一晚。
刚走到楼梯口,旁边一间卧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陈一旗的脚步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去。
柳依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刚洗完澡。
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划过她修长的脖颈,没入那片被浴巾遮挡的雪白深邃之中。
那条浴巾堪堪裹到大腿根,随着她走动的动作,边缘若隐若现。
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热度,透着一层迷人的粉色。
这娘们儿,是真他妈要命!
柳依晴显然也没想到门外有人,她正低头用毛巾擦着头发。
一抬头,就看见陈一旗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自己门口,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浴巾,整个人触电般地往后缩了一步。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恼,脸颊瞬间红透了。
陈一旗赶紧收回视线,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我……我担心大嫂你一个人在家害怕,就快了点。”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担心她是真。
想早点回来吃“面”,也是真。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大嫂,你平时洗完澡……都穿这么少啊?”
“你胡说什么!”
柳依晴被他问得又羞又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我忘了拿衣服进去!这里又没别人……谁想到你这么快!”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觉得这场景尴尬到了极点。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一个刚出狱的小叔子。
一个只裹着浴巾,一个光着膀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就在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僵局。
柳依晴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进房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秦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陈一旗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
“依晴,节哀。颂华的后事,集团会安排。明天早上八点,西山公墓,给他办葬礼。你作为家属,必须到场。”
“好的,秦爷。”柳依晴恭敬地回应。
“嗯,集团其他老大都会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柳依晴脸上的血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她捏着手机,转过身,看着陈一旗。
“出事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我派去接你的两个小弟,到现在都联系不上。然后阿斌就找上了门,说要带我去见老五……他那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明天颂华的葬礼,老五肯定会去。我怕……我怕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陈一旗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柳依晴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大嫂,接我的人,就是阿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想让我沉尸大海,这样一来,陈家就断了根。你一个女人,无依无靠,他们吞掉老城区,就名正言顺了。”
柳依晴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
“那……那我们更不能去了!”她急切地开口,“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不去?”陈一旗嘴角扯了一下,“不去,才真是死路一条。他们正好对外说,我这个唯一的继承人畏罪潜逃了。到时候,老城区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他盯着柳依晴那双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所以,这场鸿门宴,我们必须去。”
“去了,当着秦爷和其他所有老大的面,告诉他们,我陈颂强回来了!我才是老城区的继承人!”
“他老五就算再嚣张,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敢公然动手吗?”
柳依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这真的是那个懦弱无能的陈颂强吗?
陈一旗看着她依旧忧心忡忡的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大嫂。”
他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肌肤散发的热气。
“明天之前,我们先干一件事。”
大嫂疑惑的问:
“什么事?”
“睡觉。”
大嫂瞪了他一眼。
陈一旗赶紧解释:
“我是说我先去洗个澡,分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