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我就是颂强啊。”
陈一旗跪在地上,仰着头,一脸的无辜和悲痛。
“陈颂强不是你这样的。”
柳依晴靠着墙,声音冰冷,没有一丝动摇。
陈一旗心里清楚,这女人不好糊弄。
他苦笑一下,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大嫂,人是会变的。我在里面待了三年,那地方是什么德行?要么你把别人往死里打,要么就等着被别人打死。我要是不狠一点,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柳依晴却听得心头一跳。
监狱是什么地方,她有所耳闻。
弱肉强食,比外面的黑道更赤裸,更残酷。
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上三年,性情大变,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
大到让她感觉眼前这个人,完全是个陌生人。
“我不信。”柳依晴还是摇头。
“你有什么能证明你是陈颂强?”
陈一旗心里乐了。
来了,正戏来了。
刘政委给的资料没错,这位大嫂心思缜密,绝不是胸大无脑的花瓶。
想让她彻底相信,必须拿出她无法反驳的铁证。
“证据?”
陈一旗故作苦恼地挠了挠头,“我这张脸不就是证据吗?”
“脸可以作假。”
“那……大嫂想怎么验?”
柳依晴沉默了几秒,随即抬起下巴,吐出两个字。
“脱衣服。”
陈一旗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狂喜冲上头顶。
真人就在眼前,这身材,隔着旗袍都顶成这样,要是……
他赶紧把脑子里那点危险的想法压下去。
现在是演戏的关键时刻,不能露馅。
“大嫂,这……不太好吧?”
他假装为难,视线却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打转。
这身墨绿色的旗袍,真他妈要命。
“有什么不好的?”柳依晴的声线依旧冰冷。
“你哥以前跟我提过,说你小时候跟他打架,右边胸口被划了一道口子,留了疤。”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快点,脱!”
原来是验伤疤。
陈一旗心里有了底,脸上的表情却更“害羞”了。
“大嫂,我这身板,在牢里是练了练,可跟你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依晴被他这句不着调的骚话气得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娇喝一声,“让你脱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好,大嫂你别生气,我脱,我脱还不行吗。”
陈一旗慢吞吞地伸出手,一颗,一颗,解开被雨水浸透的衬衫扣子。
扣子全部解开。
他把衬衫往两边一扯。
客厅昏黄的灯光下,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柳依晴面前。
柳依晴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记忆里的陈颂强,还是个瘦弱单薄的青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消失在裤腰的阴影里。
整副身躯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他右边的胸口。
那里,确实有一道寸许长的浅色疤痕。
痕迹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跟陈颂华当年喝醉后,笑着跟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陈一旗见她一直盯着看,故意不好意思地把衬衫往中间拉了拉。
“大嫂,看……看够了吗?”
柳依晴猛地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有些发烫。
但她心里的疑虑,只消了一半。
一道伤疤,说明不了全部问题。
她定了定神,继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冷冷地开口。
“裤子也脱了。”
“啊?”
陈一旗这次是真的有点惊了。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兴奋涌上心头。
玩这么大?
这次总该来真的了吧?
他立刻又切换回了那个刚出狱的、可怜巴巴的害羞模式。
他扭捏地后退了半步,“大嫂,这……这真的不行。”
“我在里面三年,别说女人了,连只母蚊子都没见过。天天对着墙上发黄的旧报纸,上头的女明星脸都看不清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在你面前脱裤子……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给你丢人。”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听起来却格外可怜。
柳依晴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还是那个木讷寡言的陈颂强吗?
嘴皮子怎么变得这么油滑了。
“我让你脱裤子,又没让你脱别的!”
她瞪了他一眼,“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大嫂,大嫂让你脱个裤子,你怕什么?”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陈颂强,心虚了?”
激将法。
陈一旗心里门儿清。
他长叹一口气,做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行,大嫂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脱,倒显得我不是男人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柳依晴,磨磨蹭蹭地解开皮带,拉开拉链。
那条被雨水浸透的裤子,顺着他笔直修长的双腿滑落在脚踝。
身上,只剩下一条紧绷的底裤。
陈一旗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内心激动到了极点。
来了!
脚步声。
是柳依晴真的走了过来!
然后,在他身后……蹲了下去!
随着她蹲下的动作,那身墨绿色旗袍侧边的高开衩瞬间滑开。
露出一截被丝袜包裹着的、白皙紧致的大腿。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边缘的蕾丝痕迹若隐若现,瞬间烙进了陈一旗的眼底。
卧槽!
陈一旗果断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付费内容。
大嫂真香!
这趟卧底,值了!
他妈的太值了!
然而,他想象中温润柔软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只听到柳依晴清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确认后的释然。
“没错,你左边大腿外侧,也有一道疤。也是小时候你哥用树枝刮的。”
“你可以穿上裤子了。”
“……”
陈一旗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就完了?
白激动了。
他睁开眼,默默地提起裤子,系好皮带,转过身来。
柳依晴已经站了起来,正抱着双臂看他。
她的脸上,怀疑的神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两处只有至亲之人才知道的私密伤疤,全都对上了。
看来,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陈颂强。
只是,三年的牢狱之灾,真的能把一个人,从里到外,改造成这样吗?
陈一旗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刘政委那边准备充分,调来了陈颂强最详细的体貌特征档案,让他提前伪造了这两处以假乱真的伤疤。
不然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
“大嫂,现在信了?”
陈一旗问。
柳依晴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凉透的阿斌。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陈一旗走过去:“哪来的,回哪去。”
柳依晴看着他被雨水和血污弄得狼狈不堪的背影。
柳依晴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你还没吃饭吧?”
“嗯!”
陈一旗点了点头。
柳依晴继续说道:
“处理完就回来吧,你刚出来没地方睡,先住这里,我顺便下面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