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是生命,在这种突发状况下,任何犹豫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无人机被击落,意味着对方已经发现了己方的存在,并且展示了敌意和实力。
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对时空门本身发动攻击?
“来不及等陆桥了。”
郎建平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决定,“告诉鲁崇光,立刻安排第103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乘坐两栖登陆舰和运输船,紧随导弹舰艇编队之后通过时空门,
直接在新位面的海岸线实施登陆,建立防御圈,保护时空门出口的安全。”
“主任,在没有完全掌握滩头情况,甚至不知道敌人主力在哪的情况下强行登陆?”赵嘉树忍不住提醒。
“正因为不知道敌人在哪,才更要抢时间。”
郎建平打断了他,“无人机被击落,说明对方已经警觉。
如果我们不迅速投送足够的地面兵力控制时空门出口区域,一旦对方集中兵力封锁或破坏时空门,后果不堪设想。
火炮舰队虽然强大,但在陌生环境且缺乏情报的情况下,单独行动容易陷入被动。
我们需要步兵,需要装甲部队,需要建立起实实在在的防御阵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103集团军的指挥官带上所有单兵侦察设备和反隐身雷达,一过去就立刻展开扇形搜索,务必查明导弹发射点的位置和敌方兵力部署。
另外,通知鲁崇光,舰队主炮和舰载导弹做好随时支援岸轰的准备。
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对内陆纵深目标进行大规模打击,避免激化矛盾或误伤可能存在的平民。”
“明白,我这就去传达。”
赵嘉树感受到郎建平决断中的紧迫感,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小跑着离去。
时空门附近,鲁崇光没有片刻耽搁,在赵嘉树传达命令的同时,他已经带着几名参谋和警卫员,快步登上了停靠在码头旁最近的一艘导弹护卫舰。
随着缆绳解开,这艘护卫舰进入轨道,向那巨大的白色光球移动,在舰艏触及光球的瞬间,仿佛融入牛奶般的流体,消失不见。
穿过时空门的过程只有短短数秒,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和耳鸣,眼前豁然开朗。
新位面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比地球略深的蔚蓝色,悬挂的太阳稍显黯淡,但依旧刺眼。
护卫舰刚一稳定下来,鲁崇光立刻接通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先遣舰队指挥官、驱逐舰支队长周保国的加密频道。
“周支队,我是鲁崇光,刚过来。最新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新的接触?”
鲁崇光开门见山的问,他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慵懒,只有全神贯注的严肃。
那头的周保国同样神情紧绷:
“司令员同志,情况不太妙。
我们分析了之前被击落无人机最后传回的数据,结合刚才低空补测的结果,发现这片大陆的内陆腹地,有多处成批量的微弱热信号源。
之前的侦察机飞行高度太高,且主要依赖光学和常规雷达扫描,忽略了这些经过精心伪装的迹象。
看来这片大陆上确实有人存在,而且擅长隐蔽和热信号管理。”
“有没有尝试建立联系?发识别信号,或者喊话?”鲁崇光追问。
“还没有。考虑到对方首先发动了攻击,性质恶劣,我们暂未主动广播信号,以免暴露我方通信协议和意图。
目前,两栖攻击舰已经放下小艇,海军陆战营正在西侧的浅滩搭建浮桥和水栈桥,准备迎接后续重型装备。”周保国汇报道。
“好,加快进度。陆军部队马上就要到了,必须保证他们能快速、安全地登陆。”
鲁崇光命令道,“另外,注意防空警戒,我怀疑对方的防空系统可能具备静默锁定能力,我们的无人机没再被攻击,很可能只是因为飞行高度和路径没有进入其有效射界,并不代表威胁解除。”
“明白,我们已经提升了所有舰艇的雷达警戒等级,舰载相控阵雷达全功率开启,重点扫描低空和超低空目标。”周保国回应。
两个多小时后,时空门的光球再次波动,一艘体型庞大的滚装船缓缓驶出了光门。
它按照预先规划的航线,在联合指挥中心的精确引导下,慢慢靠近了已经搭建完成的海上栈桥系统。
这套系统颇为巧妙,由多段预制钢结构栈桥在水面拼接而成,一端连接到岸上,另一端则通过浮筒和调整装置,与滚装船的艉门跳板精准对接。
随着一阵液压机械的轰鸣声,巨大的艉门放下,形成了一条宽阔的钢铁斜坡,直接搭在了栈桥之上。
滚装船上装载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紧急登船的第103机械化集团军220师545团1营的全体官兵和装备。
这个集团军因为在现代位面并非一线主力,装备序列中保留了不少“老”家伙,比如96式主战坦克。
正是这份“落后”,让他们再次承担了开拓未知领域的重任。
随着一声令下,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剧。
第一辆涂着数码迷彩的96式主战坦克稳稳地驶出船舱。
它没有像传统登陆作战那样需要冲入海中涉水抢滩,而是直接顺着这条平坦坚固的海上栈桥,如同行驶在陆地上一般,一路平稳的驶向岸边的滩头阵地。
紧接着,一辆辆96式坦克依次通过栈桥。
坦克过后,是搭载着步兵的04式步兵战车和10式轮式装甲输送车,最后是猛士车队和满载物资和人员的军用卡车。
第103机械化集团军220师545团1营,代号“先锋营”。
而杜洪波,作为该营1连连长,此刻正身处这股钢铁洪流的锋刃之上。
“一连长,报告情况。”耳机里传来营长王增奎的声音。
“营长,一连已全部上岸,车辆状况良好,人员士气高昂,正按预定路线向内陆推进五百米建立警戒线。”
“收到。注意,海军侦察部门通报,虽然卫星和无人机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多轮扫描,未发现明显的大型热信号或工事遗迹,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他们怀疑对方拥有高级伪装能力,极有可能藏匿于密林深处或地下。
你们连的任务是向正前方密林地带探索前进,绘制详细地形图,为后续工程部队开辟道路收集情报。
保持高度警惕,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上报。”
“明白!”杜洪波应道。
命令下达,一连战士离开了滩头阵地,向着那片未知的原始森林边缘行去。
刚一进入林缘,杜洪波就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
尽管单兵装备已经升级到了最新的装甲外骨骼,极大地增强了负重能力和防护力,但脚下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依然让每一步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咔嚓……沙沙……”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林间不断响起。
杜洪波试着迈了一步,军靴深深陷入柔软的落叶层中,几乎没至膝盖。
想要拔出脚来,需要比平时大得多的力气,而向前移动时,则不得不用力将脚前的落叶踢开。
这种环境,极大地限制了行进速度,也加剧消耗外骨骼上的能源。
“一连注意,保持间距,成搜索队形前进。释放‘蜂鸟’。”杜洪波命令道。
几名战士立刻操作手中的控制器,数十架仅有蜻蜓大小的黑色无人机嗡嗡飞起,没入浓密的树冠层和灌木丛中。
它们将实时采集到的三维地形数据、植被分布、以及潜在的热源信号,源源不断地传回连队的指挥终端。
杜洪波看着手臂上的战术终端,上面逐渐勾勒出了电子地图。
这里的植被密度超出了预期,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林下灌木丛生,藤蔓缠绕,视线极差,光学侦察受到了严重干扰。
那些“蜂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很多地方也是一片模糊的绿色。
“连长,前方发现疑似人为踩踏的小径,宽度约0.3米,方向大致向北。”一名操作无人机的战士报告。
“小心点,可能是陷阱。”杜洪波提醒道,同时示意整个连队放缓速度,加强了交叉火力和掩护。
突然,就在距离他们前方不足三十米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毫无征兆的站起来一片“人墙”。
装甲外骨骼上的传感器迅速完成了数量捕捉,表面对面有112人。
他们几乎在瞬间完成了举枪瞄准的动作,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杜洪波和他的连队。
“不许动!缴枪不杀!”
杜洪波猛地一怔,仔细看去。
这些人的面孔大部分被涂成了黑色,混合着泥浆和炭灰,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他们的身上裹着厚厚一层枯枝败叶,甚至连武器上都缠满了伪装布条和新鲜植物。
如果不是近距离突然现身,配合周围的植被环境,极难被发现,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的卫星和无人机侦察会漏掉他们。
他们手中持有的武器,乍一看很像56式半自动步枪,但仔细辨认,枪身似乎更长一些。
而且,枪口下方安装的是四棱刺刀,这种刺刀在现代军队中已经很少见,更多出现在某些特定历史时期或仪式场合。
然而,最让杜洪波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说的语言和自己的一样,除了口音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