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树有些错愕，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出现。
郎建平却已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扇光门。
“以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来看，时空门的开启具有极强的随机性和唯一性。
目标位面的坐标、时间点，很大程度上依赖概率和运气。
即便两扇门理论上‘同时’开启，指向的也极大概率是同一时间点的两个平行宇宙，而非同一个位面。”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也像是对赵嘉树说明：
“李维就算带走了技术，顶多是让其他国家，或者某些组织，也有了独立探索位面的能力。
他们能开到哪里，遇到什么，都是未知数。绝不会影响到我们已经稳固开发的1937位面，更波及不到我们正在进行的这个新位面。”
“可是，主任，这毕竟是泄密……”赵嘉树仍有些担忧。
“泄密是麻烦，但不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郎建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新位面开拓顺利。国内那边，自有相应的部门去处理。李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背后的势力，迟早要清算。”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嘉树，径直上了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海岸，留下赵嘉树一人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神秘的光门，心情复杂。
回到办公室，郎建平刚刚坐下，新位面第一份初步探测报告便传过来了。
他拿起报告，仔细观瞧，纸张上的文字和数据描绘出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新位面天空蔚蓝，大气成分与地球高度相似，重力系数偏差小于0.5%，水质无毒无害，辐射水平正常。”
“首颗对地观测卫星已成功入轨，初步测绘显示，该位面大陆板块结构与地球基本相似，呈连片状分布，但海洋面积显着大于地球，岛屿众多。”
“从航母起飞的预警机已完成首轮海域扫描，未发现大型舰船或近海建筑群。”
“多架长航时无人机已深入内陆腹地近百公里，目前传回图像显示多为原始森林、草原及山脉地貌，尚未发现明确的人类活动踪迹或农业开垦痕迹。”
没有发现人类活动？
这意味着这个新位面可能处于前文明时期，或者人类尚未诞生，亦或是文明程度极低。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即将到来的开发者而言，都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他将报告放到一边，不再过多关注。
卫星和无人机的探索需要时间，急不来。
窗外，夜幕已然降临，但海岸线上灯火通明。
通往时空门的巨大桥梁构件正在缓慢移动，以后的主要运输还是得靠陆路。
郎建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那片被人工光照亮的海域。
他知道，国内的事情，自有其运行的逻辑和力量去解决。
而他，属于这里，属于这些连接着无限可能的时空门，属于那些等待被开拓的崭新世界。
等这个位面的舰队转移和初期建设工作彻底交接完毕，他就要亲自穿过那扇光门，去往那个水域辽阔的新世界了。
凌晨三点，郎建平正处于深度睡眠中，却被一阵急促的震动和敲门声猛然惊醒。
枕边的保密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信息，而卧室的门也被人敲得震天响，丝毫没有顾及深夜的礼仪。
郎建平瞬间清醒，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排除了火灾等物理危险。
他没顾得上看手机信息，迅速披上睡袍，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赵嘉树的头发此刻显得凌乱不堪。
他看见郎建平的第一眼，甚至来不及问候，就急切地问道：“主任，您看手机了吗？”
“我还没顾得上看。”郎建平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出什么事了？”
“咱们在新位面布置的高空太阳能长航时无人机被击落了！”
赵嘉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最后的画面显示，是被导弹击落的！”
“导弹？”
郎建平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怎么可能？不是说还没找到人类文明活动的迹象吗？”
赵嘉树见郎建平面露疑色，连忙侧身指了指郎剑平手中的手机：
“主任，您自己打开看看吧，视频刚传回来。”
郎建平低头，点开那条加密信息。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无声的视频。
画面是从高空俯瞰，广袤的森林和蜿蜒的河流尽收眼底，视角平稳地移动着。
突然，画面的左下方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下一刻，一团耀眼的火光在无人机附近猛烈炸开，冲击波瞬间扭曲了镜头前的空气，紧接着画面剧烈晃动，信号中断，变成一片雪花。
即使是不懂军事的人，也能从那典型的破片杀伤模式和爆炸特征判断出，那确实是地对空导弹的拦截效果。
郎建平关掉视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攻击前没有收到雷达告警吗？”
“因为是太阳能长航时无人机，为了保证尽可能长的滞空时间和飞行高度，一切可能增加重量和能耗的非必要设备都被极致精简了，包括雷达告警接收机。”
赵嘉树低声解释道，“我们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光电/红外探测和通信中继功能。”
郎建平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得多。
这意味着新位面绝非侦察报告显示的那样简单，那里存在着拥有成熟防空能力的武装力量，甚至可能是一个隐藏极深的文明实体。
他们的存在，完全规避了卫星和预警机的初步扫描。
这怎么可能？
除非他们掌握了某种针对光学和雷达探测的先进隐身或伪装技术，或者他们的基地位于地下、水下，甚至是某些特殊的地质构造之中。
“舰队呢？已经全部过去了吗？”
郎建平立刻抓住了当前最关键的变量。
“十艘‘黄山’级战列舰，二十二艘‘庐山’级巡洋舰，以及四十五艘‘武夷’级驱逐舰已经全部通过时空门，抵达新位面。”
赵嘉树翻看手机后汇报，“得到无人机被导弹攻击的紧急消息后，位面海军司令鲁崇光同志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紧急下令，让伴随舰队行动的导弹护卫舰和导弹驱逐舰编队先行通过时空门，目前已经进轨，正在运输。”
“老鲁反应还算快。”
郎建平暗自松了口气，鲁崇光是1937位面海军的绝对核心，经验丰富，有他在前面坐镇，舰队的安全系数大增。
“那几个集团军呢？”
“第103机械化集团军还在岸边集结，陆桥的承重测试和加固还没完成，重型装备和人员还在等陆桥彻底穿过时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