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烧着,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野猪肉在热水里慢慢烀着,油脂混着肉香一点点渗出来,在小小的屋里绕着圈,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驱散了方才恶姑登门的阴霾。
陈风蹲在灶边添柴,干松的木柴烧得旺,火星子偶尔从灶口蹦出来,落在地上很快灭了。小雪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小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咕嘟冒泡的铁锅,鼻尖微微动着,嘴角不自觉地抿着笑,眼里满是期待,连指尖都跟着轻轻晃。
林山凑在灶台边,吸着鼻子,一脸的迫不及待,手时不时想去掀锅盖,又被陈风伸手拦住。
“急啥,烀烂了才香,不然嚼不动。” 陈风笑着拍开他的手,往灶里又添了一根柴。
“这香味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哪还等得及。” 林山挠挠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回家拿点小烧,咱哥俩今儿好好喝两口,解解乏。”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外跑,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没一会儿就拎着一个小小的陶制酒壶跑了回来,壶身裹着厚布,生怕冻透了。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地上,暖融融的一片。锅里的肉终于烀透了,陈风掀开锅盖,浓郁的肉香瞬间涌出来,直钻鼻腔。肉块炖得色泽酱红,用筷子一戳就烂,油脂浮在汤面,晃着细碎的光。
他找了个粗瓷大碗,盛出一大碗肉,又切了几瓣蒜,捣成蒜泥,加了点盐和少许酱油,调了一碗蒜酱,端到炕桌上。
“开吃!” 陈风喊了一声,林山立马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片肥瘦相间的肉,蘸了蘸蒜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连声道:“香!太香了!这肉烀得绝了!”
小雪也拿起小筷子,夹了一小块瘦肉,蘸了酱,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酱汁,像颗小小的糖豆,眉眼弯成了月牙。
陈风也夹了一块肉,蒜酱的鲜辣混着肉的醇香,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林山拧开酒壶,给陈风倒了半碗,又给自己倒上,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粮食香。
“来,走一个!” 林山端起碗,和陈风的碗轻轻一碰,酒液晃了晃,两人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进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顺着血脉散开,连身上的寒气都散了大半。
“这日子,要是天天能有肉吃有酒喝,就美了。” 林山咂咂嘴,又夹了一大片肉。
“会的,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陈风看着小雪吃得香甜,又看了看身边的兄弟,眼里满是笃定,举杯又和林山碰了一下,“今儿多亏你了,谢了兄弟。”
“跟我还客气啥!” 林山摆摆手,一口喝干碗里的酒,“那陈寿芳就是欠收拾,以后她再敢来,咱还收拾她!”
两人边吃边聊,一碗小烧喝得干干净净,一大碗肉也见了底,小雪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炕边打盹。酒足饭饱,林山帮着陈风收拾了碗筷,又坐在屋里唠了会儿嗑,眼看日头西斜,才想起家里的小黄毛,起身道:“我去把小黄毛拉过来,分你点,这玩意肉嫩,炖着吃香。”
陈风跟着他出门,雪地里的寒风刮在脸上,却不觉得冷,酒意和肉香在身子里暖着,心里也热乎。林山拉着半扇小黄毛,走到陈风院门口,从上面割下一只完整的前腿,递到陈风手里,“这腿给你,肉多,给小雪补身子,剩下的我拿回去,我妈肯定乐坏了。”
“你拿这么多,我这就够了。” 陈风想推回去,又被林山按住。
“让你拿着就拿着,咱兄弟俩分啥你我。” 林山咧嘴笑,扛起剩下的小黄毛,“我先回去了,夜里关好门,别冻着小雪。”
“知道了,路上慢点。” 陈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巷里,才拎着黄毛尖腿回了屋,把肉仔细收在雪堆里藏好,又用木板盖严实。
天很快黑了,山里的夜来得早,也来得沉,窗外的雪又开始飘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陈风烧了一锅热水,倒在木盆里,试了试温度,喊过小雪。
“来,小雪,洗洗脸洗洗脚,暖和暖和睡觉。”
小雪揉着眼睛走过来,把小手小脚伸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水花轻轻晃着,映着屋里的油灯,暖黄的光落在她的小脸上,软乎乎的。
陈风蹲在一旁,帮她搓着小手小脚,洗得干干净净,又用干布擦干,给她裹上厚棉袄,塞进暖和的被窝里。
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番,吹灭了油灯,躺在小雪身边。小雪立马往他怀里钻,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快就眯起了眼睛。
陈风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雪光,心里安稳,没一会儿,也伴着小雪均匀的呼吸,沉沉睡了过去。
山里的夜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雪花落在地上的轻响,连村里的狗都不怎么叫,仿佛都被这寒夜冻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砸在院门上,带着急切的呼喊,刺破了夜的寂静。
“小风!小风!快开门!出事了!”
是李老根的声音,语气里的急惶,让陈风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浑身的睡意一扫而空。
身边的小雪也被惊醒了,小手紧紧攥着陈风的衣服,小身子微微发抖,怯怯地小声问:“哥,咋了?是谁啊?”
陈风立马按住她的背,声音沉稳,带着安抚:“别怕,是李师傅,哥出去看看,你乖乖在被窝里待着,别出声。”
他摸黑快速穿上棉袄,系好腰带,脚步轻快地走到院门口,一把拉开门闩,院门被风推开,裹挟着大片的雪花和刺骨的寒风,李老根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帽子上、棉袄上都是白的,脸上满是凝重,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急色。
“师傅,咋了?出啥事了?” 陈风连忙侧身让他进屋,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李老根一步跨进堂屋,也不烤火,直接拉着陈风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满是急切:“快,带上枪,有青皮子进村了!”
“青皮子?” 陈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脏猛地一紧。
青皮子,是大兴安岭一带对狼的称呼,这些家伙凶残狡猾,平日里躲在深山里,极少进村,一旦进村,必定是山里找不到吃的,饿极了才会铤而走险,祸害人畜。这寒冬腊月的,山里的鸟兽都藏起来了,狼群找不到食,竟真的敢闯进村来。
“没错,刚接到的信,村西头陈传宇家遭了,好几只呢!” 李老根的语速极快,眼里满是严肃,“赶紧拿枪,跟我走,治保主任已经叫了民兵,咱去看看,别让青皮子伤了人。”
陈风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飞快,从炕边的木柜里拿出猎枪,检查了一下枪膛,装上子弹,背在身上,又折返到炕边,小雪正睁着眼睛,眼里满是害怕,看着他。
“哥,你要去哪?” 小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伸出来,想抓住他。
陈风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小雪乖,村里有点事,哥去帮忙,很快就回来。你跟山子哥去他家待着,有山子妈和山子哥在,很安全,等哥回来接你,好不好?”
“我怕……” 小雪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怕,哥带着枪,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小雪。” 陈风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把她抱起来,裹紧棉袄,“咱去找山子哥,跟他一起等哥,乖。”
小雪点点头,小手紧紧搂着陈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不敢再看窗外的黑暗。陈风抱着小雪,跟李老根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院门,锁好门,踩着厚厚的积雪,往林山家走。
雪下得比傍晚时更大了,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落在脸上,冰凉刺骨,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使劲,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师傅,到底咋回事?陈传宇家咋样了?” 陈风一边走,一边问,怀里的小雪轻轻发抖,他把她搂得更紧了。
李老根走在旁边,脚步匆匆,拨开脸上的雪花,沉声道:“半夜里,陈传宇听见院里有异响,像是有东西扒拉东西,他以为是进了贼,披了衣服就想去看,刚推开屋门,就看见院里雪堆旁,蹲着一只青皮子,正撕咬着他藏在雪堆里的野猪肉,那是他前些天分的,留着过年的肉,冻在雪堆里,没想到被青皮子闻着味了。”
陈风心里一沉,那点肉,是村里人过冬的指望,被青皮子盯上,可不是小事。
“陈传宇当时就急了,想出门赶走那青皮子,刚抬脚,就看见院墙根下又冒出来两只,三只青皮子凑在一起,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那眼神,凶得很。” 李老根的声音顿了顿,想起那场景,也忍不住皱眉,“陈传宇也算机灵,知道自己打不过,立马退回到屋里,关紧门,从家里翻出一挂小挂鞭,点着了扔出去,那鞭炮响起来,青皮子被惊着了,暂时跑了,他不敢耽搁,立马跑到大队部,找了治保主任。”
“治保主任一听是青皮子进村,立马就急了,赶紧叫了村里的民兵,又来找我,知道我懂点打猎的本事,也知道你小子枪法准,特意让我来叫你,咱猎户出身,对付青皮子,比民兵更有经验。”
李老根说着,看了一眼陈风,“这青皮子饿极了,一旦尝着甜头,肯定还会来,要是不赶紧把它们赶走,或者打跑,村里的鸡鸭,甚至是人,都可能遭殃。”
陈风点点头,心里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这大兴安岭的冬天,本就难熬,村里人靠着一点点粮食和野味过冬,要是被狼群盯上,那就是灭顶之灾。
山里的雪大,人们找不到吃的,邻里之间还能相互接济,你送我一个窝头,我分你一块肉,抱团取暖过寒冬,可狼群找不到吃的,就只能下山祸害人,而猎户和民兵,就是村里的一道屏障,必须护着村子,护着乡里乡亲。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林山家门口,陈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在夜里格外清晰。
“山子,开门,是我。”
没一会儿,院门就开了,林山揉着眼睛,一脸惺忪,看见陈风和李老根,还有陈风怀里的小雪,顿时清醒了,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风子,师傅,咋了这是?大半夜的,小雪咋也来了?”
“青皮子进村了,村西头陈传宇家遭了,我要跟师傅去看看,把小雪放你这,跟婶子一起,有个照应。” 陈风把小雪放下来,推到林山面前,“小雪乖,跟山子哥和婶子待着,别乱跑,等哥回来。”
林山妈也披了衣服出来,看见小雪,立马拉过她,搂在怀里,一脸心疼:“哎哟,这孩子,冻着了吧,快进屋,屋里暖和。” 又转头看向陈风和李老根,一脸担忧,“青皮子进村了?这可咋整?你们小心点啊。”
“婶子放心,我们带着枪,小心点就是,您帮我照看好小雪。” 陈风叮嘱道,小雪拉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林山一把攥住陈风的胳膊,眼神坚定:“风子,我跟你一起去!青皮子进村,不能让你们俩去拼,我也能搭把手!”
“你没枪,去了也帮不上忙,还得分心护着你,就在家待着,照看好小雪和婶子。” 陈风想推开他,让他回去。
“我咋帮不上忙!我有力气,能扛东西,能帮着看动静!” 林山急了,梗着脖子说,“村里的事,就是咱的事,青皮子想祸害人,我不能缩在家里!”
两人正争执间,李老根从身后的褡裢里,摸出一杆枪来,递到林山面前。那枪看着不算精致,枪身是铁制的,枪托是硬木做的,枪膛是单管的,枪管不算长,枪身一侧有个明显的折痕,正是七八十年代大兴安岭一带猎户常用的撅把子。
这撅把子是简易的猎枪,构造简单,全靠手工打造,枪身由枪管、枪托、扳机和击发装置组成,没有复杂的部件,最大的特点就是枪身能从中间撅开,方便装弹和退壳,用的是铁砂或者铅弹,威力不算小,近距离打出去,铁砂散开,覆盖面广,对付野兽很管用,就是精准度差了点,后坐力也不小,却是当时山里人最易得的防身打猎武器,几乎家家户户的猎户,都有这么一杆撅把子,简单耐用,关键时刻能保命。
“拿着,这杆撅把子我一直带着,装了铁砂,近距离能用。” 李老根把枪塞到林山手里,沉声道,“跟着我们,别乱跑,听我和小风的指挥,别逞能,能做到不?”
林山接过撅把子,枪身带着冰凉的温度,却让他心里瞬间安定下来,他握紧枪托,点了点头,一脸郑重:“能!师傅放心,我肯定听指挥,不添乱!”
他掂了掂手里的撅把子,虽然不如陈风的猎枪精致,却也沉甸甸的,握着心里就有底。
林山妈把小雪拉进屋里,又叮嘱了三人几句,让他们一定小心,才关紧院门,把屋里的灯吹灭,守着小雪,不敢再出声。
陈风、李老根和林山三人,转身向着村西头走去。
雪还在漫天飘着,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连远处的树影都模糊了,只有村里的几盏马灯,在远处晃着,那是治保主任和民兵们的位置。夜色浓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下的积雪泛着淡淡的光,三人的脚步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山里的冬天,冷到骨头里,呼出来的气瞬间就凝成白雾,挂在眉梢和胡子上,冻成小小的冰碴。身上的棉袄被雪花打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可三人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那是护着村子,护着乡邻的热乎气。
这就是大兴安岭的冬天,雪大,天寒,风烈,可人与人之间,却有着最浓的人情味。山里的日子苦,可村里人从来都是抱团取暖,谁家有难处,邻里都会伸手帮一把;谁家有吃的,也会分点给隔壁的老人孩子。大雪封山,找不到吃的,你送我一把野菜,我分你一块冻肉,相互接济着,就能熬过最难的寒冬。
而狼群饿极了下山,猎户就扛起枪,民兵就拿起棍,不管是谁,都不会退缩,因为他们知道,守着村子,就是守着自己的家,守着身边的亲人,守着这山里最珍贵的人情味。这就是东北的山,东北的人,性子烈,心肠热,遇着事,从不怂,一起上,哪怕天寒地冻,哪怕前路凶险,脚步也永远坚定,因为身后,是家人,是乡邻,是自己要护着的一方天地。
陈风走在中间,手按在猎枪的枪托上,眼神锐利,扫过四周的黑暗,雪地里的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老根走在最前面,作为老猎户,他熟悉青皮子的习性,知道它们喜欢藏在什么地方,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仔细,时不时停下,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林山走在最后,握紧手里的撅把子,虽然心里也有一丝紧张,却依旧挺着腰板,目光警惕地看着身后,防止青皮子从背后偷袭。
雪更大了,风更烈了,吹得树梢呜呜作响,像是狼的呜咽,远处的马灯越来越近,灯光下,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治保主任站在最前面,身边围着几个民兵。
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还有两杆和李老根一样的撅把子,脸上都满是凝重,见陈风三人来了,治保主任立马迎上来,声音压得低:“老李,小风,你们可来了,陈传宇家院里还留着青皮子的脚印,看样子是三只,往村西头的林边跑了,怕是还在附近转悠,没走远。”
李老根点点头,走到院门口,蹲下身,拨开地上的积雪,里面果然有几个清晰的狼爪印,印子不小,说明狼的个头也不小,爪尖的痕迹深深扎进雪里,带着凶狠的气息。
“三只青皮子,饿极了,闻着肉味来的,现在被鞭炮惊走了,却肯定还在附近,舍不得这块肉,也舍不得村里的活物。”
李老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眼神严肃,“现在雪大,它们的脚印留得住,我们顺着脚印追,把它们赶出村,赶进深山里,要是它们敢反扑,就直接打,不能留着,留着就是祸害。”
治保主任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民兵:“都听老李的,他懂行,小风枪法准,跟着他们俩,小心点,别散开,抱团走,注意脚下的脚印,顺着追!”
民兵们纷纷点头,握紧手里的家伙,眼神里有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陈风抬手拉开猎枪的保险,枪身抵在肩上,目光扫过村西头的树林,黑暗里,仿佛有绿幽幽的眼睛在盯着他们,那是青皮子的目光,凶残,贪婪,带着饥饿的渴望。
“走!” 李老根低喝一声,率先抬脚,顺着雪地里的狼爪印,往村西头的林边走去。
陈风跟在他身边,林山和民兵们跟在后面,马灯的灯光在前面晃着,照亮脚下的积雪,也照亮前方的黑暗。雪地里的脚步声,咯吱作响,连成一片,在这寒夜里,像是一首坚定的歌,唱着东北人的硬气,唱着乡里乡亲的温情。
天很冷,雪很大,可他们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灯火通明的村子,是熟睡的老人和孩子,是彼此相依的乡邻,他们必须守住这一方土地,守住这寒冬里的温暖,让青皮子知道,这村子,这山里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猎枪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撅把子的枪身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风雪中,一群人的身影渐渐走进黑暗,走向青皮子藏身的树林,身后的村子,安安静静,只有雪花落在屋顶的轻响,那是他们要守护的人间烟火,是这寒夜里,最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