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大兴安岭的冬日晨雾还浓得化不开,像一层灰蒙蒙的纱,裹着院外的枯枝和厚厚的积雪,天地间一片青白。
院门外的拍门声突然哐哐砸了过来,力道又重又急,伴着陈寿芳尖利刺耳的喊叫,震得窗棂都跟着嗡嗡发颤,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陈风!开门!死崽子还睡死呢!赶紧给姑姑开门!磨磨蹭蹭的,想急死姑姑是不是?”
院门外,陈寿芳叉着腰稳稳站着,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蓝布棉袄,领口磨得发毛,还沾着些许雪沫子。
她三角眼狠狠瞪着门缝,眼珠几乎要凸出来,嘴角撇得能挂起个油瓶儿,满脸的不耐烦。
脚还时不时往雪地里蹬一下,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陈风不懂事。
屋里,炕头上的兄妹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惊醒。
小雪吓得浑身一哆嗦,原本蜷缩在陈风怀里的身子缩得更紧了,小手死死攥着陈风的棉袄下摆,指节都泛了白。
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惧色,连大气都不敢出,脑袋一个劲往陈风胸口埋。
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外面那个让她恐惧的人。
陈风瞬间清醒,眼底的惺忪睡意被冷意彻底取代。
他轻轻拍着小雪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棉袄传过去,指尖还轻轻按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声音沉稳又有力:“别怕,小雪,有哥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哥绝不会让她再欺负你。”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的被子,随手披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系好衣襟,大步走到院门口。
手腕一用力,哗啦一下拉开门闩,猛地推开了院门。
冷风裹着细小的雪粒,像刀子似的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陈风的棉袄下摆微微晃动。
陈寿芳挺着胸脯,刻意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手里拎着两个蔫头耷脑、冻得发僵的萝卜,还有一棵叶边发枯、沾着泥土的白菜。
那寒酸的样子,和她脸上的傲慢格格不入。
她高凸的颧骨在清晨的冷光下格外显眼,皮肤粗糙发黄,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没擦干净的污垢。
看见陈风,她就把头一扬,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小风啊,听说你前些天进山冻着了,姑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一大早特意从家里给你拿了点青菜,跋山涉水跑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和小雪过得好不好。”
她说着,根本不给陈风说话的机会,就往院里硬挤,胳膊肘使劲怼着陈风的胸口,力道不小。
眼神却滴溜溜在院里四处扫,从灶台扫到墙角,又从墙角扫到屋门口。
那眼神明摆着就是在找野猪的踪迹,生怕错过一点肉星子。
陈风侧身一步,稳稳拦着她的去路,手轻轻抵在她的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挡住她。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姑姑,天冷,站门口说就成,屋里还没烧火,冷冰冰的,冻着您可不好。”
陈寿芳挣了挣,没挣开陈风的手,脸瞬间一沉。
原本就刻薄的眉眼皱得更紧了,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眼神里满是不满和怀疑。
语气尖利了几分:“怎么?姑姑好心来看你,还不让进屋了?是不是藏了啥见不得人的东西,怕姑姑看见?陈风,你可别不识好歹!”
她仗着自己是陈风的亲姑姑,半点不跟陈风客气,使劲一挣,硬生生挤了进屋。
脚下的雪沫子蹭得屋里的地面到处都是。
一进屋,她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眼就锁定了灶台边扣着的粗陶盆,眼睛瞬间亮了。
立马快步走过去,动作粗鲁地一把掀开陶盆盖子,生怕慢了一步就会错过什么。
雪白的猪油露了出来,凝得整整齐齐,油面光整,还带着淡淡的野猪香味,一看就攒了不少。
陈寿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角扯出一抹假惺惺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手指粗鲁地戳了戳油膏,指尖沾了点油,还故意往衣服上蹭了蹭。
转头看向陈风,语气里带着笃定的刻薄和贪婪:“哟,果然是真的!村里人都传你打了头大野猪,我还不信,心想你一个半大孩子,哪有那本事,没想到还真是!这猪油炼得这么厚,看来肉没少留啊!藏哪了?快拿出来让姑姑看看!”
她的目光又扫到炕边的小雪,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
最后落在炕桌的牛皮纸包上——那里面是陈风特意给小雪买的糖果。
她眼睛又亮了几分,立马快步走到炕边,伸手就去抓那个纸包。
指甲缝里的泥都蹭到了雪白的糖纸上,动作急吼吼的,生怕被人抢了去。
“小雪这丫头还藏糖呢?真是不懂事!小孩子家家吃什么糖,吃多了牙疼,还浪费钱!我那两个儿子长这么大,都没尝过糖果啥味,可怜得很,姑姑拿回去给他们尝尝,好歹也是亲表弟,你做表姐的,让着点弟弟也是应该的。”
陈风眼疾手快,在她的手碰到纸包的瞬间,快步上前,一把将糖果抢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塞到小雪手里,眉峰微微皱着,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放好,把糖收起来,别让外人碰。”
小雪连忙把糖果紧紧抱在怀里,小手死死护着,身子飞快地缩到炕角。
怯怯地看着陈寿芳,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恐惧,但因为有哥哥在身边,多了几分微弱的依靠。
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被陈寿芳一瞪就吓得浑身发抖。
陈寿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瞬间拉得老长,脸色铁青,她猛地叉着腰,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尖利得刺耳,震得屋里的空气都跟着晃动:“陈风!你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小时候你爹妈走得早,你和小雪无依无靠,是谁偶尔给你塞个窝头?是谁帮你看着家,不让外人欺负你们?我没帮过你吗?现在拿几颗糖怎么了?你现在翅膀硬了,能耐了,敢跟姑姑犟嘴了?”
陈风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手揣在棉袄兜里,身子站得笔直,眼神冷冷的,像屋外的寒风。
一字一句地说道:“帮我?姑姑的帮,就是帮我把家里的木箱、铁锅,一件件往你家搬?帮我把我妈留下的那块蓝布,偷偷拿走做了你自己的手帕?帮我把我爸辛辛苦苦攒下的几斤粗粮,借走之后就再也没还过,让我和小雪饿肚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里攥着的那两个蔫萝卜,语气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糖果是我好不容易跟人借钱买给小雪的,她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次糖。姑姑要是想拿,不如先帮我把借的钱还了,账还了,别说几颗糖,十包八包,我都亲自给你儿子送去,绝不含糊。”
陈寿芳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像个调色盘。
手指着陈风,指尖都在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腮帮子鼓得老高。
眼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刻薄难听的话脱口而出:“你这死崽子!真是白养你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姑姑说话!早知道你是这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管你,就让你和小雪饿死在屋里算了!”
她骂了几句,又把脸一转,死死盯着陈风的肚子,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语气又变得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仿佛陈风就该把肉给她:“甭说这些没用的!村里人都知道你打了头大野猪,那么大一头猪,肉肯定不少!姑姑家大半年没沾过荤腥了,你姑父和两个儿子,连口肉沫子都没尝过,你这做侄儿的,孝敬孝敬姑姑怎么了?借两块肉给姑姑过年,等开春村里分肉了,姑姑加倍还你,还不行吗?”
陈风靠在门框上,微微挑眉,眼神里满是不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野猪的肉,大多都拿去还之前借的账了,前些天我和小雪饿肚子,借了不少人的窝头和粗粮,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肉,自然要先还账。就剩这点零碎的肉,炼了这锅猪油,我和小雪还得留着过年,实在没多余的能借你。”
陈寿芳立马急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扒拉灶台的锅盖。
胳膊乱挥,动作粗鲁得很,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的,活像个蛮不讲理的泼妇:“你哄谁呢!你当姑姑是傻子是不是?这么大的一头野猪,能就剩这点猪油?肯定是藏起来了!藏在哪了?快拿出来!你这小气鬼!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心里根本就没姑姑这个长辈,也没你那两个表弟!”
她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点肉的影子,灶台被她扒拉得乱七八糟,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她不死心,又转身去拉炕柜的门,手指死死拽着炕柜的把手。
指甲刮着木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非要把藏起来的肉找出来不可。
那架势,仿佛不找到肉,就绝不罢休。
陈风再也忍不下去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陈寿芳疼得龇牙咧嘴,眉头拧成一团,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疼得直抽气,嘴里不停喊着疼。
“姑姑,想借肉也行,先把之前从家里借走的东西还回来再说。”陈风的语气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木箱、铁锅、我妈留下的蓝布,还有我爸攒的粗粮,一样都不能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个道理,姑姑活了几十年,总该懂吧?”
陈寿芳使劲甩着手,想挣脱陈风的束缚,可陈风的力道太大了,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疼得脸都扭曲了,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尖利又刺耳:“你敢抓我!反了你了!我是你亲姑姑!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你这没大没小的东西,今天我非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怎么尊重长辈不可!”
她见硬的不行,立马换了招数,知道自己打不过陈风,也说不过陈风。
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手在地上乱抓雪沫子。
把身上的衣服蹭得脏兮兮的,头发也散了下来,一缕缕贴在脸上,活脱脱一副撒泼打滚的无赖样子。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爹妈死得早,留下这么个不孝的侄儿子!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长辈!我好心来看他,给他送菜,他不仅不让我进屋,还动手抓我,连块肉都不肯借我!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都来评评理啊!这孩子要反天了!我这做姑姑的活不下去了啊!”
她哭着喊着,眼睛却贼溜溜地偷瞄院外,心里打着算盘,知道自己的哭声够大,肯定能引来邻居。
果然,没一会儿,隔壁的邻居就闻声赶来了,三三两两围在院门口,对着屋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陈寿芳见邻居们来了,哭得更响了,拍着胸脯喊,声音尖利又刺耳。
故意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这做姑姑的容易吗?爹妈走了,我替他们照顾这两个孩子,操碎了心,可现在倒好,我只是想借两块肉过年,他就这么对我,不仅不给肉,还动手欺负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求各位街坊邻居给我评评理!”
邻居们围在院门口,交头接耳,有人同情陈风兄妹俩,有人鄙夷陈寿芳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寿芳见状,更得意了,翘着下巴看陈风,那眼神里满是挑衅。
仿佛在说: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有这么多邻居看着,你还敢不把肉给我!
就在这时,林山领着王队长快步走了过来。
林山一脸愤愤不平,手里还攥着拳头,显然是早就看不惯陈寿芳的所作所为了。
王队长则黑着脸,满脸的威严,眉头皱得紧紧的,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王队长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陈寿芳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哭啼啼的,顿时怒火中烧。
一声大喝,声音如洪钟一般,震得陈寿芳的哭声都顿了一下:“陈寿芳!你在这儿撒泼打滚,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丢我们村的人!丢你自家的人!赶紧给我起来!”
陈寿芳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畏惧。
她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沫子和泥土,不敢看王队长的眼睛。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换了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快步走到王队长身边,拉着王队长的胳膊。
轻轻揉着眼睛,假惺惺地哭了起来,声音哽咽,一副受了天大欺负的样子。
“王队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亲侄儿打了头大野猪,我就是想借两块肉过年,让家里人也尝尝荤腥,他不仅不给,还动手抓我、推我!您看我这胳膊,都被他抓红了,疼得不行!他这是欺负我一个长辈,欺负我老实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胳膊往王队长眼前凑,故意露出胳膊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印子——那还是她自己挣扎时蹭的。
却非要说是陈风抓的,她脸上的泪说收就收,眼里满是算计。
只想让王队长替她出头,逼着陈风把肉给她。
陈风上前一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轻轻攥着王队长的胳膊,身子微微发颤。
模样看着格外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疼:“王叔,我没推她,也没故意抓她,我只是让她先把之前借走的东西还给我们,再谈借肉的事,她不同意,就在屋里乱翻东西,把灶台扒拉得乱七八糟,我拉了她一下,想让她别乱翻,她就倒在地上撒泼打滚,还喊着欺负她。”
他顿了顿,眼里的泪水又多了几分,硬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助:“王叔,我和小雪无依无靠,爹妈走了,就剩我们兄妹俩,这些年,全靠街坊邻居和您的照拂才能活下来。之前我们饿肚子,借了不少东西,好不容易打了野猪,先还了账,就剩这点猪油和零碎肉过年,这肉要是给了她,我们兄妹俩这年都过不了了,说不定还要饿肚子啊。”
王队长本就知道陈寿芳的德行,刻薄贪婪,专捡软柿子捏,这些年欺负陈风兄妹俩的事,他都看在眼里,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此刻听了陈风的话,又看了看陈寿芳那副做贼心虚、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更是明镜似的。
他瞪着陈寿芳,脸色铁青,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威严:“陈寿芳!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里清楚,小风不说,我也不好说什么,一直给你留着脸面,可你偏偏不知好歹!”
他往前一步,身上的威严更甚,吓得陈寿芳连连后退,不敢抬头看他。
王队长继续厉声说道:“小风前些天夜里,为了找吃的,差点冻死在雪地里,那时候你在哪?你怎么不想着你是他亲姑姑?怎么不来看看他?怎么不给他送点吃的?现在他好不容易打了点野物,能凑活过个年了,你就跑来抢肉,你这就是明摆着欺负孤儿寡侄,就是吃绝户!”
陈寿芳脸色一白,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又退了半步。
嘴还硬着,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声音小小的,嘟嘟囔囔的:“我没有!我就是借点肉!又不是不还!我也不知道他差点冻死在雪地里啊!”
“借?”王队长冷笑一声,指着她的鼻子,语气里满是警告。
“你借的东西,哪次还过?之前借小风家的木箱、铁锅,借走了就没影了,小风去找你要,你还骂他白眼狼!我告诉你,陈寿芳,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现在立马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明天一早,把从小风家借走的东西全还给小风,一件都不能少,少一件我就找你算账!”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关牛棚,明天组织全村批斗你,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这吃绝户、欺负长辈的丑恶嘴脸,再送你去上夜校,好好整改整改你的思想,让你好好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当长辈!”
陈寿芳一听“夜校”两个字,腿都软了,脸色瞬间煞白,再也不敢撒泼,也不敢嘴硬了,眼里满是恐惧。
她知道,那个年代的夜校,根本不是学习的地方,进去了就得挨批斗、做苦力,还要被人指指点点,丢尽脸面,她可不想去那种地方。
她低着头,嘴里嘟嘟囔囔的,满是不情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还,我还还不行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真是的。”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生怕王队长改变主意,把她抓起来关牛棚。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两个蔫萝卜和一棵白菜,眉头皱了皱。
回头一把拎起来,攥着菜叶子,狠狠瞪了陈风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刻薄,恨不得把陈风生吞了。
嘴里还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有王队长撑腰,你就能无法无天了!咱们走着瞧,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她撂下狠话,慌慌张张地跑了,跑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雪地里。
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之后更是头都不敢回,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生怕王队长真的把她抓起来。
陈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冷意慢慢散去,眼底的委屈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和。
他转头揉了揉小雪的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别怕了,小雪,她再也不敢来欺负我们了,以后有哥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小雪抬起头,眼里的惧色慢慢散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
她点了点头,把怀里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塞进陈风手里,小声说:“哥,吃糖,甜,你也吃。”
林山凑了过来,一拳轻轻砸在陈风的肩膀上,咧嘴大笑,一脸的解气,语气爽朗:“行啊你小子!这下可算治住她了!看她以后还敢来你家撒野,还敢来抢东西!真是大快人心!”
陈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往灶房走,语气也变得爽朗起来,眼里满是暖意:“走,烀肉吃!今天咱哥俩好好解解馋,也让小雪吃点好的,补补身子,这段时间,她也受委屈了。”
阳光渐渐穿透晨雾,照进屋里,落在兄妹俩和林山身上,暖融融的。
灶膛里的柴火被点燃,噼啪作响,屋里的温度渐渐升高。
很快,就会飘起浓郁的肉香,驱散冬日的寒意,也驱散这些年积压在兄妹俩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