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卢剑星点头,“等丁修和孤城回来,我跟他们说。”
丁修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回来的,手里拎着三条鱼,嘴里哼着小曲。
“今天运气好,三条都是大鲤鱼!”他一进门就嚷嚷,“晚上炖鱼汤!”
林平之把信的事跟他说了。
丁修听完,把鱼往桌上一放:“点名要我?什么镖?”
“不知道。”
“给多少钱?”
“不知道。”
“走哪条路?”
“不知道,只有目的地,路程随便我们安排。”
丁修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掌柜的这是要坑我。”
“怎么就坑你了?”林平之忍着笑。
“你想想,掌柜的什么时候这么语焉不详过?他哪回不是把事写得清清楚楚,这回什么都没写,就让我们去,肯定有问题。”
丁修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而且你想啊,点名要我,我丁修,江湖上什么名声?我这种人去押镖,那镖能是正经镖吗?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我了,还指名道姓,没有阴谋才怪!”
林平之忍不住笑了:“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丁修斩钉截铁,“掌柜的坑我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林平之竖起大拇指:“英雄。”
“少来这套。”丁修拎起鱼往厨房走,“我去炖鱼,你们聊。”
孤城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背着一捆柴,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信的事之后,他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后天。”林平之说。
“行。”孤城把柴放下,“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就走了。
靳一川看着他的背影:“这就完了?”
“不然呢?”沈炼反问,“你觉得孤城会像丁修那样分析半天?”
靳一川想了想,摇头:“不会。”
“所以啊。”
当天晚上,镖局里吃了一顿鱼汤。
丁修的手艺确实不错,汤炖得奶白,香气飘了半条街。
门外小米扒着墙头问能不能分一碗,丁修慷慨地给了他一勺,小米喝完又扒着墙头问能不能再来一勺,丁修说再问就翻脸,小米缩回去了。
要不是掌柜的说平时照顾一下小米,他们早就翻脸了。
饭桌上,林平之端着碗,看着这满桌的人,忽然笑了。
沈炼坐在他对面:“笑什么?”
“没什么。”林平之喝了一口汤,“就是觉得,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掌柜的他们一走,镖局里冷冷清清的。这回好了,一起去。”
靳一川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
“我就想看掌柜的又整出什么新花样了。”
青龙点头:“我也是,他们的名号现在传得沸沸扬扬,我挺好奇掌柜的怎么折腾出来的。”
沈炼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林平之看在眼里,心里美滋滋的。
他在镖局里待了这么久,跟林北阿姐最熟。
林北那套坑人的本事他学了个七八成,平时没机会用,这回终于可以看现场了。
光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对了。”林平之忽然想起什么,“咱们去之前,得先备点东西。”
“备什么?”卢剑星问。
“礼物。”林平之认真地说,“掌柜的他们发了财,咱们空手去不合适。再说笑来客栈那边人多,阿姐、狗哥、宝儿姐都在,咱不能失了礼数。他们离家这么久肯定想家里的东西啊!”
丁修想了想:“那我多钓几条鱼带过去?”
“鱼就算了,路上就臭了。”林平之摆手,“我看这样,明天我去镇上买点大明的特产。丝绸、茶叶、点心什么的,装两车拉过去。”
“两车?”卢剑星皱眉,“太破费了吧。”
“反正是镖局的钱(走自己的关系)。”林平之说得理所当然,“他信上不是说了吗,酬劳丰厚。咱们先花,等到了地方再从酬劳里扣。”
丁修一拍桌子:“妙!”
沈炼看着林平之,忽然说了一句:“林总镖头,我觉得你比掌柜的还像掌柜的。”
林平之谦虚地摆手:“哪里哪里,都是掌柜的教得好。”
第二天,林平之带着靳一川去镇上采购。
第三天,大车小车买了一堆,什么上好的龙井、苏州的绸缎、扬州的胭脂、徽州的墨锭,甚至还有一箱七侠镇特产的五香花生米。
靳一川看着堆成小山的货物:“买这么多?”
“又不是天天去,好不容易见一次当然要准备充足啦!”林平之理直气壮,“再说掌柜的他们看见我们‘空手’来,肯定不开心。”
青龙负责拉车,把镖局后院的车拉出来。
丁修和孤城负责收拾行李。
丁修的行李很简单,一把刀,两件衣服。
孤城的更简单,一把剑。
两人往马车上一扔,就完事了。
卢剑星把镖局的门锁好。
他检查了三遍门窗,又给院子里的花浇了水。
请老白帮忙看几天,别让马、驴、羊饿着。
当然是给了报酬的。
老白二话不说同意,自从结婚以后银子是什么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老白,帮忙喂几天牲畜。”
“你们大包小包去哪儿?”
“出趟远门。”
“多久回来?”
“不知道。”
老白看着那头驴,又看了看卢剑星。
“那你们快点回来。”
卢剑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来给你带北宋的特产。”
“上回你们也这么说带特产。”
“上回带了吗?”
“……带了。”
“那不结了。”卢剑星拍拍他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对了,我跟佟掌柜说了,你看一天500文钱,草料我们准备好了不用你们操心,如果没了你们先垫着,我们回来之后给你们。”
“啥,你跟湘玉说了?”
“放心,给你的是按每天1000文算,草料没了记得补!”
“哦了,好兄弟!”
两辆大车,七个人,从七侠镇出发,走官道向北,往北宋汴京方向去。
路上,丁修靠在车厢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
“林总镖头,你说掌柜的这回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林平之靠在另一边,“到了就知道了。”
“你猜猜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