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和本能，在江野的脑海里交战。
他能感受到春花细微的颤抖。
杨小青背叛了他，所以他毫不留情地把那块荒田犁了个底朝天。
苏媚儿设局想吃了他，还带着邪修的阴丹，所以他反客为主，将其镇压。
但春花不一样。
她是个苦命的女人。
大牛虽然荒唐，但也是个走投无路的邻居大哥。
他江野要是今天借着这个荒唐的由头，把春花给办了，那跟趁火打劫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双修，也是要挑人的！有底线的！
他双手按住春花的肩膀，往外一推。
硬生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春花闭着眼睛，嘴唇碰了个空。
她睁开眼，愣住了。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苍白和难堪。
“兄弟……你……你果然还是嫌弃我。”春花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揪着旗袍的下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嫂子，你听我说。”
江野退后一步，动作规矩，没有半点逾越。
“嫂子，我不嫌弃你，你很美，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江野指了指八仙桌上的两个空酒瓶。
“但是，今天不行。”
春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两瓶飞天茅台，空空如也。（凭大牛那实力，估摸是假酒，233~~）
“为啥？”春花不解。
江野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老中医般严肃的表情。
“嫂子，牛哥求我是为了什么？为了生个健康的大胖小子对吧？”
“我是个医生，从医学角度讲，这叫优生优育。”
江野煞有介事地背着手。
“我刚才空腹闷了一大碗茅台，现在酒精全进血管里了。”
“这种时候质量差到了极点！那些小蝌蚪全是被酒精泡麻的残废！”
春花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哭都忘了。
“真……真的？”
“那还有假？”江野瞪起眼睛，“这个时候万一怀上了，生出来的孩子缺胳膊少腿怎么办？万一是个傻子流口水怎么办？”
“牛哥本来就盼儿子，你要是给他生个畸形儿，他不得去上吊？”
几句话，直接拿捏了农村妇女的死穴。
春花吓得脸都白了。
赶紧捂住肚子，连连后退，仿佛江野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毒药瓶。
“那……那可不行！绝对不行！”春花吓得直摇头。
“对嘛。”江野松了口气，这胡诌的借口总算是把火灭了。
“这是大事，得提前一个月戒烟戒酒，早睡早起。还得挑个黄道吉日。哪能喝完酒脑子一热就干的？”江野继续忽悠。
春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里的委屈和难堪一扫而空，反而觉得江野是个极其负责任的好男人。
“兄弟，还是你懂得多，嫂子刚才……太冲动了，对不住。”春花红着脸道歉。
“没事，理解。”江野摆摆手。
“那……”春花咬了咬嘴唇，眼睛又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盼，“那等你把酒戒了，下次再说？”
江野嘴角一抽。
还下次？
敷衍地点了点头：“行，下次，下次一定。”
江野转身，快步走到堂屋门口，伸手去拉门。
门被外面挂着铁锁，拉不开。
江野刚准备运气震断门锁。
突然。
“嘎吱——”
紧闭的窗户外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
虽然响动很轻，但逃不过江野敏锐的听觉。
江野眼神一冷，右手贴在堂屋的木门上。
“崩！”
真气暗吐，门外那把生锈的铁挂锁，发出一声闷响，锁芯直接碎裂。
江野一把拉开大门。
大步跨了出去。
院子里黑灯瞎火，墙根底下，蹲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听到开门声，黑影吓了一跳，撅着屁股就往外爬。
江野冷笑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踹在黑影的屁股上。
“哎哟！”
黑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啃了一嘴泥，在地上翻了个滚。
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江野看清了地上的人。
大牛。
这货根本就没去镇上买烟！锁了门，直接绕到窗户根底下蹲着听墙角来了！
“牛哥，你这爱好挺别致啊，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还得亲自站岗听声？”江野气笑了。
春花这时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趴在地上的大牛，春花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对着大牛的背就是两脚。
“李大牛！你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你不是人！”春花骂着骂着又哭了。
大牛顾不上拍身上的土。
他骨碌一下爬起来，瞪着牛眼，左看看江野，右看看春花。
两人的衣服整整齐齐，春花的头发连一丝都没乱。
大牛的眼神瞬间从心虚变成了失望，甚至还有点愤怒。
“兄弟！”大牛指着江野，“我都出门二十分钟了！你连衣服都没脱？”
“你咋这么快？你是不是也不行啊！”
江野脸都黑了。
这特么是什么极品脑回路？
“放你娘的屁！”江野抬腿又是一脚，直接把大牛踹得坐在地上。
江野没好气地把刚才编给春花的“酒精杀精论”，对着大牛又喷了一遍，重点描绘了生出傻子和畸形儿的惨状。
大牛听完，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兄弟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优生优育！必须优生优育！”
大牛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堆笑地拉住江野的胳膊。
“那兄弟，你从明天开始戒酒，下个月，哥再给你安排？”
“安排个屁！”
江野一把甩开大牛的手。
他盯着大牛，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大牛，你是个爷们，就别干这种窝囊事，自己的田，自己耕。”
大牛苦着脸：“我那不是拖拉机坏了，耕不动嘛……”
“谁告诉你坏了？”
江野掷地有声：“我，江野，管鲍村的医生。”
“你那点寒病，去大医院看不出名堂，但在我手里，三天。”
江野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时间，我给你开几副药扎几针，保准让你这台破拖拉机，变成大马力推土机！”
此话一出，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大牛愣住了。
春花也愣住了。
“兄……兄弟，你没骗哥？省里的专家都说没救了……”大牛声音发颤。
“专家算个屁。”江野冷哼一声，“治不好你，我江字倒过来写。”
大牛双腿一软，“扑通”又跪下了。
这次是真心的磕头，脑门在泥地上砸得砰砰响。
“兄弟！你要是能治好我的病，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管鲍村，谁敢惹你，我李大牛拿杀猪刀劈了他！”
江野懒得废话，把大牛拉起来，交代了几句明天来诊所拿药，便翻过矮墙，回了自己家。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夜深了。
江野躺在那张破床上，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太古医仙诀，巩固着刚突破的境界。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蛐蛐的叫声。
突然。
江野放在床头柜上那个碎了屏的破国产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没有来电显示，是一串未知的乱码号码。
凌晨三点半，谁会打电话？
江野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足足过了五秒钟。
一个极其妖艳、沙哑，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江大夫医术真是高明。”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治好……一颗被人硬生生撞碎的阴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