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乱码。
电话那头,女人没有出声,但透过听筒传来的阴冷气息,仿佛能冻结空气。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江野摸出一根白沙烟,单手点燃,深吸一口,吐向黑暗。
“不过听你这声音,虚火上升,阴气外泄,病得不轻啊。”江野语气轻松,“要不要来我这挂个专家号?我给你打八折。”
电话那头的呼吸滞了一下,声音阴冷,“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坏我十年大计,夺我阴丹本源,你以为你跑得掉?”
“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江野弹了弹烟灰,“明明是你的炉鼎自己跑来锁我的门,非要吃我这块唐僧肉,我这叫正当防卫。”
“再说了,那冰疙瘩放在人家姑娘肚子里,多伤身体,我好心帮她化了,你得给我送锦旗。”
“咔咔——”电话里传来捏碎东西的声音。
“好好好,很好,你那身纯阳之气,我收定了。”女人怒极反笑,“我会把你四肢打断,泡在我的血池里,一滴一滴榨干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江野把破手机扔回床头柜。
“医仙,听清了吗?”江野在脑海中问。
“听清了。”医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纯正的修罗阴气,绝对是四大邪修之一,修罗阴女。”
“她知道我在管鲍村了?”
“阴丹上有她的神魂印记,碎裂的那一刻,她就能感应到大致方位。”医仙冷哼一声,“不过听她气息虚浮,必定遭了严重反噬,本体肯定不敢轻易离开老巢。”
“你是说,她会派手下过来?”
“必然。”医仙打了个哈欠,“小冤家,麻烦来了,第一层医仙诀对付凡夫俗子绰绰有余,但对付邪修爪牙,你得小心点,别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我不会在阴沟里开船,只会开炮,来一个干一个,来一对干一双。”
江野闭上眼,继续运转太古医仙诀。
天光大亮。
管鲍村的鸡叫声此起彼伏。
江野推开栅栏门,溜达着走向诊所。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像铁塔一样的身影,蹲在台阶上。
大牛。
手里提着两屉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一大杯豆浆。
看到江野,大牛“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满脸谄媚地迎上去。
“兄弟!吃早饭没?哥专门去镇上给你买的肉包子,还热乎着呢!”大牛把包子往前一递。
“你倒是积极。”江野拿钥匙开门。
大牛嘿嘿干笑,跟着挤进诊所:“关系到子孙后代的大事,能不积极吗?春花高兴得半宿没睡,天没亮就把我踹起来,让我来排队挂号。”
江野拉起卷帘门,阳光照进屋里。
“坐下。”江野指了指病床。
那张被苏媚儿压塌的床,昨晚已经被江野用砖头重新垫好了。
大牛乖乖坐下。
江野洗了把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破旧的牛皮针灸包,摊开。
里面插着长短不一的银针。
“脱裤子。”江野言简意赅。
大牛愣了一下,老脸一红:“兄弟,这大白天的,不拉个窗帘?”
“你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可看的?”江野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阳光下晃了晃,“再废话,这针我就不扎了。”
“别别别!我脱!”
大牛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
江野凝神静气,体内真气运转至指尖。
捏住银针,手腕一抖。
“噗。”
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大牛小腹下方的“关元穴”。
接着是“气海”、“中极”、“肾俞”。
不到十秒钟,大牛下半身扎了十几根银针,活像个刺猬。
“嘶——”
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疼,而是热。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银针,钻进他常年冰冷的下焦。就像是在冰窖里生起了一盆火炉。
十几年来,大牛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地方有了动静。
“兄弟!神了!我感觉那块地解冻了!”大牛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闭嘴,敛气。”
江野双手齐出,在银针尾部轻轻一弹。
“嗡——”
十几根银针同时震颤起来,太古医仙诀的纯阳真气,一点点化解着大牛体内的寒毒。
半个小时后。
江野拔针,收好。
大牛提上裤子,下地跳了两下。浑身轻松,尤其是腰眼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
“兄弟!你就是华佗在世啊!”大牛感动得又想跪。
“行了,回去按时吃药,三天后来复诊。”
“好嘞!那个……兄弟,我这拖拉机,今晚能试驾不?”大牛搓着手,一脸期待。
“不行,憋着,三天后才能动火。”江野头也不抬。
大牛拿着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诊所里恢复了清静,江野吃着大牛带来的小笼包。
刚吃完最后一个。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铁器碰撞的声音。
“砰!”
诊所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野!给老子滚出来!”
破锣嗓子在门外炸响。
江野抬头。
赵二狗。
比起前天,赵二狗今天的造型更加别致,脑袋上缠满了白纱布,只露出一双倒三角眼和一张歪斜的嘴。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混混,清一色的短袖黑t恤,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和实心钢管。
气势汹汹。
江野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走到门口。
“怎么?还在等苏大小姐来救你呢?”赵二狗嚣张地大笑起来,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凉气,但依然掩饰不住得意。
“江野,老子告诉你,别做梦了!”
“苏媚儿现在自身难保!她已经被她爹苏大强锁在柴房里了!”
“明儿一早,她就得乖乖嫁给隔壁犊子村的王小霸!”
听到这话。
江野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眼神微微眯起。
苏媚儿被锁在柴房?
准备嫁给王小霸?
苏大强是管鲍村的村长,有名的暴发户,苏媚儿是他的心头肉,平时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把女儿锁起来逼婚?
而且对方还是王小霸。
王小霸是个不折不扣的土霸王,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前两年还惹出过人命官司。
苏大强把宝贝闺女嫁给这种人渣?
猫腻。
极大的猫腻。
再联想到昨晚刚刚被自己破掉的阴丹,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看到江野沉默不语。
赵二狗以为江野怕了。
“哈哈哈!怂了吧?怕了吧?”
赵二狗拖着一根带刺的甩棍,往前迈了两步,铁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没了苏媚儿罩着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打老子那一巴掌,老子今天要在你身上片下一百刀!”
赵二狗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猛地一挥手。
“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诊所砸平!连他的人一起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