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太阳躲在云层后面,遮去大半,只透出薄薄的光。
暑气收敛了锋芒,院子里并没有之前那么晒。
偶尔有风吹过来,檐下那些串晒着的夏枯草轻轻晃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檐下阴凉,宋星渺安稳地躺在一把崭新的竹制躺椅上。
这椅子是纪少渊托人特意从外面买回来的,竹制溜光,躺上去吱呀响。
纪少渊甚至在每根竹条衔接处都加固了一遍,看上去格外扎实稳当。
宋星渺阖着眼,长睫轻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徐徐夏风卷着草木的清润,拂过脸颊,吹乱她散落的发丝。
耳边是家属院外成片的树林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轻轻摇着一把巨大的蒲扇。
纪少渊此时正在院子的东南角,弯腰开垦那块空地。
锄头刨进土里,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他穿了件军绿背心,宽肩窄腰,腰线利落收紧。
完美倒三角的身形挺拔又充满蓬勃的力量感,每一次抬手挥锄,肩背线条便流畅舒展,在柔和的天光下一览无余,紧实又好看。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来,汇成一小股,沿着太阳穴往下走。
滑过鬓角,在下颌处轻悬,然后滴落在刚翻开的泥土里,洇开一小块深色。
后颈的汗水顺着脊椎那条浅浅的沟壑一路向下。
背心紧紧地贴在他背上,布料被汗水浸透的地方变成更深的绿。
荷尔蒙爆发的身材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从肩膀往下,背心渐渐收拢,收进窄窄的腰身里。
那腰被汗水浸透的布料裹着,随着他挥锄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腰侧的肌肉一收一弛,力量在肆意游走。
仿若一头正在辛勤劳作的大型猫科动物,浑身上下皆是极具野性的力与美。
他锄了一会儿,停下来,直起腰,转头往屋檐下看。
宋星渺安安静静躺着,眉眼舒展,像是被妥帖安放的珍宝。
纪少渊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涌起化不开的温柔与安稳。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日子慢得像一首温柔的歌。
他看着她,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沉甸甸的满足。
……
刨完最后一块,纪少渊放下锄头,拿起铁锹把翻出来的土拍碎、整平,方便后续作垄。
干完这些,他直起脊背,锄头往院墙边轻轻一靠,抬手随意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
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眉骨,他漫不经心地抬手,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间,往后一撩,将那些碍事的发丝尽数拨开,露出饱满流畅的额头与锋利分明的眉眼。
动作利落又随性,指尖带起的弧度野气十足,透着浑然天成的桀骜与野性。
发丝被撩开的瞬间,整张脸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展露,俊美得极具压迫感。
待他转眼看向屋檐下。
宋星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歪着头看他。
“看什么呢?”
低沉的男声把宋星渺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弯起唇畔,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欣赏:“纪少渊,你长得真好看。”
熟悉的话语瞬间将纪少渊带回了两人还在医院病房的时候。
那时宋星渺刚苏醒,在看见他后,便猝不及防地说了一句“哥哥,你真好看。”
纪少渊每次回忆起来,都不免庆幸自己长了张还算勾人的脸。
否则有些事情恐怕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走过去,在躺椅边的台阶上坐下。
他离她很近,近得能甚至一抬眼就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被风吹动的样子。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宋星渺摇摇头。
夏风软乎乎的,夹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慢悠悠拂过院落。
她侧躺着,静静望着他,长发被风撩起几缕,轻轻贴在颈侧。
身旁的男人安静坐着,身姿挺拔,侧脸在明黄日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似有所觉,侧过头来,两人视线轻轻相撞。
纪少渊眼底的情愫随着风悄悄蔓延,温柔又缱绻。
远处那片杨树林还在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唱着不成调的情歌。
宋星渺问:“地开好了?”
“嗯,开好了。”
“种什么?”
“西红柿,黄瓜,茄子这些都可以种。”纪少渊扫了眼那块空地,“爬藤,结果快,还可以生吃凉拌。”
宋星渺应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
纪少渊低头看她,见她眼睫低垂,缓缓盖住了眼睛。
他抬手,将落在她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开,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触感温软细腻。
他突然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
淡淡的日光轻柔地洒在小院里。
宋星渺阖着眼假寐,朦胧间听见耳畔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随即,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她的发顶。
“头发乱了。”
纪少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嗓音如大提琴般低醇醉人。
宋星渺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纪少渊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滑下,然后拿出一把木梳,开始认真地替她梳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梳齿触到头皮的时候,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梳齿穿过发丝,遇到一个结时,纪少渊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他的手指立刻跟过来。
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个小结,一点一点地捻开。
捻开了,再继续梳。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纪少渊站在宋星渺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宋星渺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仿佛一种无声的守护。
梳着梳着,宋星渺的呼吸变得渐渐绵长。
她后颈的碎发被风撩起来,几缕细细的,贴在纪少渊手背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宋姐姐,纪叔叔,你们在家吗?”
门外传来虎子稚嫩的嗓音。
纪少渊手里动作未停,稍稍扬声道:“门没锁,进来吧。”
院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虎子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用一层干净的碎花布盖着,隐约能闻到一股香味。
他跑进院子,正要开口喊人,待看见躺椅上的宋星渺时,却猛地闭上了嘴。
宋姐姐睡着了。
虎子默默睁着一双水灵的葡萄大眼,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纪少渊见他这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照你这个速度走下去,天都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