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还阴沉得厉害的神色终于缓下来几分。
“倒确实是个难得的物件。”
闻祁笑了。
“陛下喜欢就好。”
塞拉菲娜松开手。
那名兔族雄性立刻低下头，却依旧跪在她脚边，不敢乱动。
闻祁看着塞拉菲娜重新恢复平静的神色，这才让一旁的人进来收拾满地碎片。
至于刚才太子殿下留下的那些话，谁也没有再提。
——————
另一边。
姜知眠顺着那股精神力传来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越往皇宫深处，那种熟悉感就越明显。
只是走着走着，她原本还算轻快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等等！
她光想着来找应徊星。
好像完全没有想过见面以后该怎么解释。
七年前，她第一个正式结契的人就是应徊星。
那时候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在外面“捡”到了一条看起来无家可归的小龙。
当时的应徊星确实很会装。
不说自己是太子，也不说自己为什么离开帝星。
只告诉她，他和家里闹翻了，没有地方去。
姜知眠看他一个人孤零零待在那里，精神力又不稳定，还真以为是什么被家族赶出来的小可怜。
于是心一软，直接把人带了回去。
后来两个人结契。
再后来，她才陆陆续续认识了其他人。
也是从那以后，姜知眠才逐渐发现，应徊星根本不是她最开始以为的那种没有安全感。
他只是单纯地占有欲强。
而且记性特别好。
尤其是在她和其他雄性有关的事情上。
谁靠她近了一点。
谁多碰了她一下。
谁今天在她身边待得时间长了一些。
他全都记得。
笑得越温柔，晚上越难哄。
姜知眠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头疼。
这次好像更麻烦。
七年前，他至少还是她第一个结契的兽夫。
现在七年过去。
她回来以后先认了陆沉渊。
又认了裴寂川。
连岑烬都已经重新住到了一起。
结果应徊星反而成了最后几个才见到的。
姜知眠脚步彻底慢下来。
完了。
那条龙知道以后，恐怕真的要醋疯。
幸亏她刚才没有直接让岑烬带着自己来找人。
要是第一面就让应徊星看见她跟着另一个雄性进宫……
她简直不敢想。
到时候真正受累的还是自己。
姜知眠正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先想好一套比较像样的说辞。
前方长廊转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秒。
整个人都停住了。
不远处，一道修长身影正迎面走来。
深色军装还没有换下，肩线挺拔，熟悉的青绿色眼瞳里残留着尚未完全压下去的冷意。
眉眼间也明显带着怒气。
和新闻照片里那个永远温和从容的太子完全不同。
姜知眠怔怔看着他。
七年过去。
应徊星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而几乎就在她看见他的同一瞬间，对面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那双原本还带着冷意的眼瞳，在看清姜知眠的脸时，明显亮了一瞬。
太像了。
甚至不只是眉眼和轮廓相似。
那一瞬间，应徊星几乎以为自己真的看见了她。
可下一秒，刚才在塞拉菲娜寝殿里发生的一切重新浮上脑海。
他眼底那点骤然亮起的情绪，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又是这样。
七年来，塞拉菲娜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最开始，她只是替他安排那些出身合适的贵族雌性。
后来见他始终不肯松口，便换了办法。
找和姜知眠眉眼相似的。
找身形相似的。
甚至有人按照她留下来的影像，特意调整过容貌，再以各种方式送到他面前。
有几次，连说话习惯和身上的气味都模仿得极像。
目的无非一个：让他接受新的雌性。
最好再顺理成章留下王室需要的后代。
应徊星早就厌烦到了极点。
而眼前这个……确实是这些年来最像的一个。
甚至连刚才擦过鼻尖的那一点气息，都让他产生了短暂的错觉。
可塞拉菲娜既然已经准备到了这一步，弄到一些她过去遗留下来的气味样本，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应徊星看了姜知眠几秒。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却忽然停住了。
这些年，他一次次拒绝。
塞拉菲娜便一次次换人。
永远没有尽头。
他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而且经历了今天这场争执以后，有些事情也该真正开始准备了。
只要塞拉菲娜还握着足够多的权力，她就永远可以把手伸进他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选一个。
至少在他真正把该握到手里的东西全部拿回来以前，眼前这个雌性可以替他挡掉很多麻烦。
应徊星终于朝她走了过去。
姜知眠站在原地。
原本还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认出自己。
结果下一秒，应徊星已经在她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眼很淡。
“我承认。”
姜知眠眨了眨眼。
应徊星继续道：
“你的确是这些年来最像她的一个。”
姜知眠：“……”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应徊星却没有察觉。
“塞拉菲娜给了你什么条件？”
姜知眠没有立刻回答，她现在终于听明白了。
这条龙……
居然也把她当成了故意模仿她自己、被女王送过来的替身。
姜知眠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
偏偏应徊星还在继续。
“无论她给了你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更多。”
姜知眠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应徊星神色平静。
“很简单。”
“放弃和她合作。”
“和我合作。”
姜知眠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
应徊星看着她。
“我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
“身份、资源、你想要的权力，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给。”
“但有一个条件。”
姜知眠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还是很配合地问：
“什么条件？”
“替我应付塞拉菲娜。”
应徊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她想看什么，你就陪她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