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应徊星平时看起来又太温和。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姜知眠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当初所谓“和家里闹翻、无处可去”是真的。
但什么被家族抛弃、身无分文、孤苦伶仃……
全部都是假的!!!
堂堂帝国太子,只是因为和塞拉菲娜闹了很大的矛盾,一气之下离开帝星,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把自己装得那么可怜。
偏偏她还真的把人捡回去了。
想到这里,姜知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所以刚才在外面,她才没有让岑烬直接带自己来见应徊星。
七年没见。
谁知道那条龙现在占有欲有没有收敛一点。
万一第一面就让他看见自己跟着另一个雄性进来……
姜知眠觉得,最后受累的多半还是她。
她可不想刚重逢,就先处理一条醋疯了的龙。
前方那股精神力波动又一次压了下来,比刚才更明显。
姜知眠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她没有再耽误,顺着那股熟悉的精神力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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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皇宫议事厅。
殿门紧闭。
原本布置得极其华丽的会客厅,此刻却已经一片狼藉。
茶几碎了一角,地上散着大片晶瓷碎片。
就连靠近窗边的一座装饰雕塑都倒在了地上,底座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
塞拉菲娜站在长桌另一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应徊星则站在窗边。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有换,肩章在刚才的精神力冲撞中微微偏了一点,青绿色的眼睛却已经重新恢复平静。
只是那种平静,比真正发怒的时候更加让人不舒服。
塞拉菲娜冷冷看着他。
“你为了一个已经消失七年的雌性,要跟自己的母亲闹到这种地步?”
应徊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将稍微歪掉的肩章重新整理好。
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
“我不是因为她在和你吵。”
塞拉菲娜冷笑。
“那是因为什么?”
应徊星这才抬眼。
“因为你一次又一次越界。”
塞拉菲娜神色一沉。
“我是你的母亲。”
应徊星语气很淡。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给你留着体面。”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明显僵了一瞬。
塞拉菲娜盯着他。
应徊星继续道:
“你安排宴会,我不去。”
“你安排见面,我推掉。”
“你让人制造所谓的偶遇,我也没有追究。”
“我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下。
“是你一直装作听不懂。”
塞拉菲娜的手指缓缓收紧。
“王室需要后代。”
“你是太子。”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应徊星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点笑意很讽刺。
“所以你觉得,可以直接替我决定和谁结契?”
“我替你选的那些雌性,有哪一个配不上你?”
“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应徊星看着她。
这一次。
应徊星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短暂的沉默以后,他才开口。
“别再想着往我身边塞人。”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
应徊星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塞拉菲娜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你是在警告我?”
“是。”
应徊星回答得很平静,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说完,他没有再等塞拉菲娜回应,转身便朝外走去。
“应徊星!”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应徊星脚步没有停。
殿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他径直走了出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塞拉菲娜一直压着的怒意终于彻底爆发。
强大的精神力骤然席卷整个寝殿。
桌上的茶具最先承受不住,“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紧接着,墙边摆放的水晶灯盏、装饰花瓶、悬浮摆件接二连三碎裂,细碎的晶片迸落一地。
连那扇厚重的落地窗都泛起了一层蛛网般的裂纹。
殿外侍从早已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塞拉菲娜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顶撞过了。
偏偏那个人还是她亲生的儿子。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暴乱的精神力才慢慢平息下来。
殿门也在这时被人小心推开。
闻祁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见满地狼藉,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顺柔和的笑意,身后还跟着一辆盖着红色绸布的小推车。
“陛下。”
塞拉菲娜没有理他。
闻祁也不介意,只将小车慢慢推到她面前。
“别生气了。”
“臣今天正好替您寻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小东西,本来还想着晚些时候再送过来。”
他说着,抬手搭上红绸。
“现在看来,倒正好可以给您解解闷。”
塞拉菲娜终于看了他一眼。
闻祁笑了笑,将红绸掀开。
下面是一只不大的金属笼,笼子里蜷缩着一名年轻雄性。
浅灰色的垂耳兔耳软软垂在肩侧,双手被锁链扣在身后,脚踝同样束着细细的金属环。
眼睛上还蒙着一条黑色布带。
大概是听见了周围的动静,他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往笼子角落缩去。
却因为锁链长度有限,根本躲不开。
塞拉菲娜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闻祁俯下身,将笼门打开。
“出来。”
里面的兔族雄性身体一僵,没敢反抗。
他摸索着从笼子里下来,因为看不见东西,脚步有些踉跄,膝盖刚落到地毯上便下意识蜷起身体。
两只垂耳也因为恐惧紧紧贴在脸侧。
闻祁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将人送到塞拉菲娜面前。
“听说是南境送来的。”
“刚成年不久,性子也乖。”
塞拉菲娜垂眸看了一会儿。
随后伸出手,捏住那名雄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兔族雄性明显吓得更厉害了。
被黑布遮住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本能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塞拉菲娜端详了几秒。
五官确实生得漂亮。
皮肤很白,鼻尖因为害怕已经泛起一点红,两只垂耳更是软得几乎没有一点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