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是一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
巨大的皇室军舰停在宫廷停机坪,一道身影正从舷梯上下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军装,侧脸只露出大半。
照片甚至算不上清晰。
姜知眠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她盯着看了两秒。
随后点开新闻。
【独家!太子殿下突然结束北境驻防返回帝星,疑与王室近期频繁接触适龄贵族雌性有关】
下面还跟着不少乱七八糟的猜测。
有人说他这次只是临时回来。
有人猜测近期王室会不会再次安排他的结契事宜。
再往下,甚至还有人翻出了过去几年几位贵族雌性和他的所谓“绯闻”。
姜知眠没兴趣继续看。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张照片上。
应徊星回来了。
七年。
她回来以后,见过陆沉渊,见过裴寂川,也已经重新见过许多人。
唯独应徊星,一直还在北境。
姜知眠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岑烬。”
坐在对面的男人正在处理自己的终端,闻言抬眼。
“怎么了?”
姜知眠把新闻页面转给他看。
“应徊星回帝星了。”
岑烬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看见了。”
姜知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你早就知道?”
“今早收到过王室那边的行程通知。”
岑烬语气平淡。
作为岑家家主,他今天原本就要入宫述职,王室重要成员的临时行程调整,多少会影响宫内的接待安排。
姜知眠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皇宫?”
岑烬看了她一眼,已经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
“嗯。”
“岑家迁到帝星以后,还有最后一部分手续要向王室完成备案,今天需要正式述职。”
姜知眠立刻放下杯子。
“那你带我进去。”
岑烬没说话。
姜知眠往他那边凑了一点。
“我不跟你去述职。”
“我偷偷进去就行。”
岑烬看着她。
“偷偷?”
“嗯。”
姜知眠已经开始认真盘算。
“我现在这个身份直接去找应徊星不方便,而且皇宫肯定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你正好要进去,我跟着你过第一道权限,后面我自己想办法。”
岑烬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找他。”
不是疑问。
姜知眠也没有否认。
“嗯。”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都七年没见了。”
岑烬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姜知眠看见了,立刻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
“吃醋了?”
“没有。”
“哦。”
姜知眠点点头。
“那我自己去。”
岑烬抬眼看她。
姜知眠憋着笑。
果然,没过两秒。
岑烬便将自己的终端关掉。
“什么时候说不带你了?”
姜知眠眼睛立刻弯起来。
“那就是答应了?”
岑烬神色淡淡。
“我不答应,你就不去了?”
姜知眠想了想,很诚实。
“当然还是会去。”
岑烬:“……”
他早就知道。
姜知眠要是真的决定去见应徊星,他拦也拦不住。
与其让她自己想办法偷偷往皇宫里钻,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更何况……
岑烬垂下眼。
他确实不太想主动把人送到另一个雄性面前。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不存在。
七年前那几个人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很清楚。
应徊星等了她多久,他也清楚。
岑烬重新抬眼。
“可以带你进去。”
姜知眠立刻笑起来,她立即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岑烬最好了。”
岑烬被亲得安静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椅子上。
“先吃饭。”
姜知眠心情很好。
“知道了。”
她重新拿起杯子。
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新闻。
照片里的男人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军装。
眉眼温和,和七年前记忆里的样子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姜知眠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期待。
不知道应徊星看见现在的她,会是什么反应。
——————
一个小时后。
皇宫。
姜知眠独自走在一条长廊里。
岑烬已经被王室礼官带去完成最后的述职,她则借着他的通行权限混进了内宫。
原本她还想着,等进来以后再想办法打听应徊星住在哪里。
没想到才走过两座宫殿,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一股极强的精神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并不混乱,却压得极低,像有什么情绪被强行收束在精神海里,只泄出一点,便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姜知眠怔了一下。
太熟悉了。
哪怕隔了七年,她也不可能认错。
是应徊星。
而且……
他现在应该很生气。
姜知眠顺着精神力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挑了下眉。
七年前,应徊星很少真正发火。
他大多数时候都在笑。
越不高兴,反而笑得越温和。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时候的应徊星根本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只说自己和家里闹翻了,暂时无处可去。
他那时还年轻,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旧外套,脸色苍白,精神力也不稳定,站在雨里看她的时候,安静得过分。
像一条被主人丢掉以后,不知道该去哪里的龙。
姜知眠当时是真的信了。
她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可怜。
于是把人带了回去。
最开始那几天,应徊星确实表现得很乖。
不挑食。
不惹事。
她让他睡客房,他眼巴巴地盯着她,让人忍不住心软。
她出门的时候,他每次都会上前送别,一副舍不得的样子,还总是不放心地问她要去哪。
姜知眠一度觉得,他大概只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又长期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格外敏感。
后来她才慢慢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条龙不是没有安全感,是占有欲太强。
她和别的雄性多说两句话,他晚上都会笑着问她,那个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在外面玩尽兴后回家,他不会质问,只会坐在客厅里等。
等她进门以后,再不紧不慢地问一句。
“今天玩得开心吗?”
语气越温柔,通常越危险。
等真正结契以后,那点本来还藏着的占有欲就更不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