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在加油站停了不到十分钟，上厕所放了放水，又去便利店买了瓶水，靠在车旁边喝了两口。
手机在兜里没再响过，陈坤那边也没有新消息，县市两级的震荡还在继续，但暂时没有波及到他。
他把水瓶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回去，重新上了高速。
这回他没再开那么快，车速定在一百，脑子里把李主任刚才那通电话又过了一遍。
省纪检的人直接进了县委大院和市政府，没跟县市打招呼，说明这次的行动层级很高，不是市里主导的。
周家那条线上的人被一锅端，马市长和赵副书记照常办公，说明他们不但没事，还很可能是这次行动的最大受益人。
至于他自己，那本黑色笔记本已经交到了陈父手里，经手的人只有陈父一个，省里那边也打了招呼，不会有人牵扯到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县城，像往常一样开店、对账、过日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车子下了高速进入县城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亮起来。
他没先回别墅，而是把车停在商业街综合体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了次顶楼。
唐太太办公室的灯亮着，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时唐太太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门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
“回来了？听说县市里今天动静不小。”
“嗯。周家那条线上的人被带走了一批，县里三个，市里更多。”
唐太太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看着他。
“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笔记本的事只有陈书记一个人经手，省里那边不会牵扯到我。”
唐太太点了下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该开店开店，该对账对账。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人觉得我跟这件事没关系。”
“行。我这边会盯着账目，禾丰那边陈红和杨桂兰也知道轻重，不会乱说话。”
郑天泽点了下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商K和皇朝的安保再紧一紧，别让人钻了空子。”
“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下楼坐进车里，往别墅方向开去。
一路上街面平静，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他拿起手机给陈丽君发了条消息，“到县城了。”
陈丽君秒回，“省里的事我听我爸说了，周家这次是彻底完了。”
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松开油门，拐进别墅区，在院子门口停好车。
推门进去时王子文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看是他回来了，连忙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厨房，端了一碗汤放在餐桌上。
“今天回来得晚，先喝口汤。”
郑天泽在餐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是她下午炖的排骨莲藕汤，咸淡刚好。
他把碗放下，偏头看着站在灶台边的王子文。
“这几天县城里可能会有一些风声，你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管。”
王子文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我知道。禾丰的事、皇朝的事，你不想说我不问。但你要是有什么麻烦，别自己扛着。”
郑天泽把那块排骨吃了，放下筷子看着她。
“没麻烦。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省得你听到别人嚼舌头多想。”
王子文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收了碗端进厨房。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铺开，壁灯在院子里亮着，似乎和之前每一个晚上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
不到一周，县市两级被带走的人就将近三十个。
市委书记被省纪委的人直接从办公室带走，消息传到县里时已经变成了三四个版本，有人说他贪了几千万，有人说他光现金就拉了两车，还有人说他在任这些年，市里的工程项目至少有一半过他亲戚的手。
具体细节没人说得清，但结果很快明朗。
马市长成了代市委书记，主持全市工作，一夜之间成了市里权力最大的人。
接下来几个月，县市两级不少部门都空着领导位子，文件堆在办公桌上没人敢批，能拍板的人变少了，能办事的人也跟着缩了手。
但对郑天泽来说，这段动荡反而成了他扩张的窗口期。
奶茶店、台球厅陆续开了好几家分店。
白日梦麻辣烫也成功走出县城，在市里一连开了六家分店，而且每一家都配了店长和后厨班子，白梦研不再亲自站灶台，改成每天巡店、对账、盯品控，忙得脚不沾地，连周末都抽不出空回县城。
白梦颖偶尔放学去店里找姐姐，也只是坐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等白梦研巡完店一起回家。
另一边，沈羽洁不满足于只守着台球厅这一个行当，下半年在市里连开了几家大型网吧，主打电竞和游戏，装修比台球厅还讲究，机位清一色高配，网速拉满，开业第一天就爆满，第二天就有人在门口排队等位。
沈羽柔也跟着去了市里帮她姐看店，偶尔拍段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问地址的人一波接一波。
李主任也顺利升任县长。
任命下来的那天他没大张旗鼓，只是给郑天泽打了个电话，让他有空去办公室里坐坐。
郑天泽去了，坐了一会儿，李主任泡了壶茶，两个人没聊太多，最后李主任说了句“以后县里的事不用绕那么多弯了”，郑天泽点头，说好。
而从那天开始，郑天泽的名字在县市两级的生意场上已经没人绕得过去了。
各部门新调来的领导未必认识他，但都听过他，知道这个人手上有禾丰、有皇朝、有餐饮娱乐等十几家店，也知道现任代书记和副书记跟他的关系都不一般。
以前还有人敢在审批上卡他一下，现在审批窗口看到他公司的名字，基本都是材料递进去，三天之内就出结果。
没人敢再惹他。
但郑天泽自己反倒比以前忙了。
因为县市太小，他正忙着把自己那些店往省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