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明星稀。
路昭昭泡澡泡得走神,趴在浴桶边沿放空,水冷了都不知道。
裴允安洗完澡等了许久还不见人,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很差。
“也不怕着凉。”
路昭昭听到裴允安带着无奈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不及做反应,就被裴允安从水中捞起来,打横抱在怀中往房间走。
“裴允安,我这里不得劲儿。”
她把头靠在裴允安的胸膛上,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声音闷闷的。
“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比我在街上演胸口碎大石的时候压得石头还重。”
压得她喘不过气,头又晕又疼,比她发高热的时候还难熬。
“不如,你做些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思绪。”
裴允安抱着人,难得没有欲念。
他怜惜的把路昭昭放在床榻上,捏捏她的颊肉,轻声细语的哄人。
“我给你念话本子?前日你看的那个寡妇书生的故事可好?”
路昭昭知道裴允安是想哄她高兴,心头软软的。
她冲他张开双臂,毫不客气地挂上去,扯得裴允安整个人往下坠。
“不想听话本子。”
路昭昭拒绝了裴允安的提议,主动亲亲他的唇瓣,黏黏糊糊道:“我想干点别的事情。”
她用膝盖不轻不重地抵了一下他的腰侧,感受到那里的肌肉绷紧,心情莫名就好了点。
手臂用力将裴允安再次往下拽了些,再次吻住了他。
唇瓣贴在一起,只是贴着,久久没动。
从得知路渺渺的死讯后,路昭昭不吃东西不喝水,唇瓣因为干燥有些起皮。
她的唇贴着裴允安的唇,贴一会儿,蹭一会儿。
磨蹭的时候,起皮的地方擦过他的唇,带来细微的痒意。
裴允安很有耐心,路昭昭不动,他就也不动,任由路昭昭笨拙的用唇瓣贴着他,偶尔磨蹭。
大概是不满足于磨蹭,路昭昭开始尝试着啃咬。
幼兽一般毫无章法地啃咬带着点试探,比蓄意的引诱更加诱人。
裴允安的喉结连动两次,眸光越发危险。
路昭昭毫无所觉,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点点推进。
啃咬之后,是试探的舔舐。
实在是不得章法,路昭昭松开裴允安,鼓了鼓腮帮,命令裴允安:“亲我。”
颐指气使的娇妻模样看得裴允安闷笑出声。
低低的笑声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从两人紧贴着的胸口传给路昭昭,震得她胸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好。”
话音落地,他毫无保留的开始侵略。
她配合地打开牙关,他长驱直入,霸道的攫取着她的呼吸。
路昭昭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就像被卷进浪里的鱼儿,汹涌的海水夺走鱼儿的氧气,又渡过来属于海的气息。
路昭昭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又主动往前,收紧了抱裴允安的胳膊。
退无可退,亦不想退。
热度从唇瓣一路烧到耳后。
不知何时,路昭昭已经从躺着变成半坐着。
路昭昭偏过脑袋,下巴搁在男人宽厚的肩头,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热气喷在男人的颈侧,男人还未动作,脖颈处传来痛意。
趴在他颈侧的人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的脖子。
裴允安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小狗。”他轻笑着侧头,蹭蹭姑娘毛茸茸的发顶,再次欺身而上,加重了吻她的力道。
像是想要透过皮肉,触及骨血。
房间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清晰。
窗外,庭院里洒满了月光,偶尔有带着热度的晚风轻拍门窗。
花香被晚风送到房间,馥郁的香气与月光同样迷人。
夜色漫长。
……
长平侯府,扶光阁。
小席氏半躺在贵妃榻上,王妈妈站在一旁,为她打扇。
天气热得很,裴老夫人虽然没有明着封了扶光阁,不许人进出,但扶光阁的吃穿用度,都已经被她断了。
每日送过来的吃食,也都是馊的坏的,昂贵的冰就更不可能给小席氏用了。
为了凉快,小席氏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层纱衣,即便如此,她依旧热得睡不着,王妈妈只得一直给她打扇。
王妈妈一开始扇的还好,可她也热得受不了,出了一身汗,活像刚才水里捞出来。
于是越扇,力道越小,渐渐的就没风了。
小席氏感觉不到风,看了她一眼,感念现在也就王妈妈还踏实跟着她,没难为她。
“别打扇了,去把水芝拿过来。”
水芝即为冬瓜,是文人雅士对冬瓜的雅称。
冬瓜阴凉,没有冰块,抱着冬瓜解暑也颇为合适。
裴老夫人以为在艰难度日的小席氏不仅不艰难,还有冬瓜解暑。
事实上,除了热,小席氏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被磋磨的痕迹。
她的面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还多了几分红润,哪有一点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
王妈妈将冬瓜抱过来,安置在贵妃榻侧边,方便小席氏贴着,表情得意。
“若是叫老夫人知道,怕是要气死。”
有了冬瓜,凉气不断从身侧传来,小席氏的姿态更加从容。
王妈妈趁机拿着扇子给自己扇扇,好不容易降下热度,她舒服的叹气。
“真没想到,最后帮我们的居然会是巧姨娘。”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巧姨娘怎么想的,良心发现了?她居然会站出来帮我们。”
不怪王妈妈觉得奇怪,巧儿是他们选出来送到裴允彦身边的人,她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没有人比王妈妈和小席氏更清楚。
巧言令色,爱贪小便宜,心思重,记仇……巧儿的缺点一一数下来,两只手都不够数的。
若不是那张脸长得实在好,还有家人被他们拿捏在手里,小席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自己儿子跟这种女人掺和到一起的。
可偏偏就是她,在她们最落魄的时候递来了橄榄枝。
不仅私下里帮她们解决了吃食问题,还时不时送来一些其他物件,比如这解暑用的冬瓜,就是她特地送来的。
“我总觉得巧姨娘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若不是有求于人,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大发善心的帮咱们。”
小席氏翻白眼。
“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她的父母还捏在咱们手里,不管她有什么心思,都翻不上天去。”
“管她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