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要钱要钱!”
路昭昭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太快扯动伤口,她嘶嘶倒吸着冷气,捂住自己发疼的左胳膊,表情懵懵的。
“谁趁我睡觉偷偷打我了?”
端着药碗进来的兰因听到路昭昭的离谱发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扑簌簌往下掉。
兰因哭得说不出话,顶着一张被眼泪洗过似的脸,把药碗呈给裴允安,一言不发立在床边,对着路昭昭哭。
路昭昭就像被人捏住尾巴的猫,从尾椎骨窜上来一股子揪着的感觉,刺激得她一个激灵,心虚地缩起脖子。
她避开兰因控诉指责的视线,拉着裴云安的手,转移话题:“我带回来一封信,你看到了么?”
裴允安点头,示意路昭昭往一旁的桌子上看:“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取出来,放在桌上了。”
直到昏迷前,路昭昭一直护着胸口,直到彻底失去意识才被迫松了手。
换衣服时信掉出来,裴允安顿时明白她为什么会伤到左胳膊,滚下来时她的左胳膊下意识去护着胸口,右胳膊又要举起来,避免扎到自己,交错间可不就容易伤到。
“那个信的内容你看了么?曹雨晴说,这个信跟你当年受伤的真相有关。”
她眼巴巴盯着桌上放着的信,又期待又有点遗憾。
“我不识字,她给我以后我就赶紧收好了,你快看看那个信是不是真的跟你受伤的事情有关。”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晕倒的事情,赶紧提醒裴允安:“你别直接碰,上面好像有迷药。”
“商陆昨晚已经处理过了,无事。”
裴允安取了信,坐回床边。
路昭昭满脸写着“逃过一劫”,心虚的朝兰因笑,傻乎乎的表情可人可爱,兰因无奈,破涕为笑。
因为是在说正事,兰因自觉地擦干眼泪,往后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路昭昭和裴允安二人。
“信上说的到底是什么?”
裴允安低头看信,路昭昭两只手搭在裴允安的小臂上,弓着身子,猫一样把下巴搁在自己的手上,凑到裴允安手边,似模似样跟着裴允安的视线看信上的内容。
裴允安挠挠她的下巴,声音中带着轻浅的笑意:“里面写的什么?”
路昭昭瞄准他的手腕,啊呜一口咬下去,含糊不清的控诉:“嘲讽我!”
“没有。”裴允安任由她咬住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揉揉路昭昭的发顶,看着她的发丝在自己的手下毛躁成一团。
“这封信是小席氏写给楚正礼的,内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实话,“与你姐姐有关。”
路昭昭顿时敛了笑模样。
更要追问,兰因满脸激动地推门进来。
“樊……樊大哥!”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樊大哥醒了!”
路昭昭激动地按着裴允安的小臂,又因为用力扯动左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
她右手扶到自己的左胳膊伤口处,立马就要下床。
“走,赶紧去看看!”
裴允安拉住她:“不急,我叫听风备车,你刚退热,不可再吹风。”
听风动作很快,马车很快准备好,路昭昭脸色很白,脸颊上却飘着一团兴奋的红。
“终于醒了,他娘每次见我都要问我樊大哥怎么样,我每次都要骗她说樊大哥很好……”
“他娘肯定感受到什么了,好几次问的时候都眼泪汪汪的,看得我良心痛……”
路昭昭一路都在絮絮叨叨说着关于樊川的事情,裴允安知道她对樊川没有什么异样的感情,但不影响他很不悦。
他不喜欢路昭昭的情绪被别的人影响。
“昭昭,放松。”他轻轻拍着路昭昭的背,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你刚好一点……”
男人说话间,手顺着脊背往下,半路绕道拐去侧边,稍稍用力,捏了捏手感极佳的臀肉。
“如果你再发烧,短时间内就不要想出门了。”
路昭昭被他的动作影响,注意力顿时转移。
她难耐的挺直腰,发现没什么作用,又坐回去,稍稍离开一点又自投罗网,贴到男人的手上,耳朵又被男人贴得很近的唇若有似无蹭了一下。
“你……”
“我怎么?”
“你说的不让出门,是正经的不让出门么?”
路昭昭认真的觉得,裴允安就是故意在逗弄她,这个不让出门不像是正经的不让出门,倒像是……
想到某些场景,路昭昭脸色更红。
裴允安满意地看着路昭昭脸上红晕更甚,这次他心里很舒服。
他故意贴着路昭昭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猜。”
……
外面,听风注意到兰因全程都紧紧捏着帕子,即便如此她的手还是一直在抖。
虽然她一直低着头,但以听风灵敏的听力,还是能捕捉到混在风中那缕极低的啜泣。
他在第三次低头去看,发现兰因还在哭,还在抖后,叹了口气。
“樊川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身体能不能支撑他说话尚未可知,更大的可能,是我们去了,他因精力不济已经重新睡下。”
“而且他的头也遭遇了重击,能不能记得此前发生的事情也是未知数,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兰因点头,点了几下停下,然后又摇摇头。
“我知道,樊大哥能醒就已经是幸事了。”
兰因说话间鼻音很重,昨天为了路昭昭受伤哭,今天为了樊川醒来哭,连着哭两天,她的眼睛又肿又疼。
“他能不能记得之前的事情不重要,只要人没事就好。”
兰因擦擦眼泪,露出点笑模样:“我就是太激动了……谢谢你宽慰我。”
听风一时沉默。
他没宽慰兰因,他就是想让她别哭了。
马车平稳的向前行驶,七拐八绕之后,到了安置樊川的院子。
听风把马车停好,一行人从侧门进院子,直奔樊川的房间。
路昭昭跑在最前面。
到房间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贴在门板上,用力推门。
门应声而开。
路昭昭抬步进去。
这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樊川悄无声息,苍白着脸地躺在床上的画面,而是他靠坐在床边,龇牙咧嘴喝汤药的模样。
路昭昭眼眶一热,被裴允安打岔扰乱的情绪来得汹涌。
醒了,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