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昭咬牙,匕首狠狠朝后一扎,深深扎进马身上。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猛地加速。
“断马腿!”男人厉呵,同时将手中的大刀扔出去。
大刀打着旋儿朝路昭昭骑的那匹马马腿飞过去。
没有奇迹。
即便路昭昭铆足了劲儿想让马儿跑得再快点,躲开这一刀,但马有力尽之时,它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快不起来了。
大刀利落的砍断了马腿,马儿痛苦嘶鸣,砰的倒地,路昭昭和曹雨晴不受控地摔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路昭昭只来得及护着脑袋,滚地葫芦似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泥泞,撞到路边的墙上这才停下。
曹雨晴闭着眼同样滚了好几圈,她没护着头,头重重地撞到墙上,眼睛没睁开,直接晕了过去。
路昭昭缓了缓,扶着墙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还不来……
路昭昭使劲晃晃脑袋,努力伸直右胳膊,让匕首尖对准缓缓向她围过来的四名黑衣人。
被甩掉那个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了,四个人汇合,呈半圆形包围路昭昭。
“跑?你再跑一个试试!还敢伤我的兄弟!”
“围紧了,别让她再跑了。”
“挑了她的手筋脚筋,主子要活的,废了她的手脚带回去交差!”
……
路昭昭靠在墙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着,手脚却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前的黑衣人在她眼中从四个变成八个,她伸直的右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胳膊重的仿佛挂上了百斤重的石头。
怎么还不来!
她……
她要撑不住了……
……
银亮的刀光反射月光,闪得路昭昭闭上眼。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灼热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将路昭昭包裹。
“我来了。”
男人的声音落在耳边,轻得像一声叹息。
路昭昭浑身放松,放任自己沉入来人的怀抱。
她等的人,来了。
裴允安抱着路昭昭,抬眼望向面前四个黑衣人,浑身萦绕着冰冷而疯狂的杀意,露出大片眼白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如同索命恶鬼。
强大的气势震慑得四个黑衣人不敢轻举妄动。
刚刚被他挡了一击的黑衣人正是黑衣人中的“大哥”。
虽然只是与裴允安短暂的交手,但只是刚刚那一下的接触,他就可以确定,裴允安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眼角余光扫视周围,没有看到其他人,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幸好他是一个人来的。
权衡利弊,他立刻就想带着兄弟往后撤,但裴允安没有给他撤走的机会。
“活剐。”
男人的语气称得上平和,但其中透出的残忍和血腥气,却让四个黑衣人齐齐一抖。
瘦条男人最沉不住气,抖完就被怒气控制大脑,张嘴就想骂裴允安“什么东西”。
话还没出口,他的嘴巴忽然剧痛。
在他开口的一刹那,有什么片状的东西飞过来,精准的飞入他的口中,扎在他的舌头上,将他的舌头扎透。
那片状东西比他的舌头窄不少,扎透的同时又没有把他的舌头齐根切断,让他还能够发出惨叫。
“啊啊——”
凄厉的惨叫如同夜枭,回荡在夜色下,惊得住在周围的百姓纷纷关闭门窗,生怕门外的恶鬼冲到自家。
为首的黑衣人想去帮忙,却在动作的一刹那,发现自己脖子上架上了一把锋利的刀刃。
只一个轻微的动作,刀锋就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
侧目去看,其他两个黑衣人的处境与他一样。
他们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鬼魅一般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他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巴。
一股强势不容拒绝的力道控制住他,拖着他悄无声息的离开。
听风出现在裴允安身侧。
“动手的是三皇子的人,与之前一样,三皇子一直在我们的人的监视下,他身边的人没有异动。”
换言之,三皇子身边的人没有往外传过任何命令,命令不是三皇子下的。
但人却是三皇子的人。
这个在暗处发号施令的人,与三皇子到底什么关系?这些命令,到底是暗处之人背着三皇子的动作,还是他们为了迷惑外人,故意做出这般姿态?
如果是故意的,做出这般姿态的意义是什么?让人以为三皇子是傀儡,是个很容易蒙蔽的蠢蛋?
如果不是故意的,谁会有能力调动三皇子的人,还不让三皇子知道……
“七日之内调查不出结果,自去领罚。”
裴允安淡淡留下一句话,打横抱起路昭昭离开。
听风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认命的安排人处理残局。
安排到曹雨晴,听风轻轻嘶了一声,一时间也没想到怎么处理更好。
犹豫片刻后,他让人把曹雨晴送回曹家,并告诉曹家人,曹雨晴雇街上的唬喇混子想算计世子夫人,却反被唬喇混子坑害,想把她掳走卖了,是世子夫人反过来救了她。
费了这么大劲儿,人情银子,一样都不能少!
……
路昭昭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颗蛋。
一开始,她的蛋壳里很冷,冷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冻得她浑身上下都裹上一层寒霜,手脚僵硬到动不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冻死的时候,她的蛋边上出现一个热源。
一股股热气从热源往她的蛋壳里钻,很快,她的蛋壳里的温度就变得暖呼呼的,非常舒服。
她更努力地往热源上贴,恨不得手脚并用,整个人都扒在热源上。
裴允安任由路昭昭八爪鱼一样紧紧贴着自己,抽出一只手把被她的动作蹭下去的被子重新拽起来,给她盖好。
路昭昭用布条把匕首裹在手上,虽然避免了匕首从手里滑出去,但她从马上滚落之时,即便她有刻意把右手举出去,尽量避免伤到自己,但匕首还是划到了她的左胳膊。
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再加上淋雨,回来后不久她就开始高热不退。
裴允安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照顾。
路昭昭一直喊冷,他干脆将人抱在怀里,用身体替她取暖。
第二日一早,路昭昭身上的热度退下去不少。
路昭昭在蛋里折腾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把蛋壳敲碎,重见天日。
她睁开眼,喊的第一句话是——
“裴允安!找曹家要钱!”
? ?感谢【日月】的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