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召在院中听得清晰,表情复杂,吩咐三队队长,“带几个人跟在后面护送陈姑娘。”
再看向白翊,“告诉白鸽,那边有事及时回来汇报。”
白翊:“属下明白!”
方召又吩咐,“差人多准备一些物品药材送过去!”
“是!”
方召提步往外,“走,去议事厅!”
清风小筑,元启将陈糯放到床上。
白鸽好奇地打量整个院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陈姐姐,你和元启大人的家好美啊!”
陈糯皱眉,“哪来的什么大人?就叫他元启!”
小姑娘瞥了元启一眼,小声嘟囔,“我可不敢。”
元启不理会二人的对话,只温声对陈糯说,“来,我看看脖子上的伤。”
陈糯听话地凑过来,对着元启伸长脖子。
元启小心地把陈糯的发丝拨弄到一侧,露出全部的伤口。
一共有四处灼伤,最大的一块如梅子大小,伤势也最严重。
元启并起两指,指尖渐渐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缓缓覆在灼伤处。那光像是活的,顺着伤口的纹路流淌蔓延,红肿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翻开的嫩肉慢慢往里收拢。
白鸽看着,一脸崇拜,“元启大人,你好厉害。”
但很快她就发现,光柱走过的地方虽然有了愈合的趋势,却远没有到愈合的程度,红肿只是退了一些,溃烂的皮肉依旧触目惊心。
元启收回手,“落英水的毒性和普通创伤不同,灵力只能催动愈合,没法一次治好。以后每天我给你治疗一次,这个伤需要慢慢养,彻底恢复还需要些时日。”
陈糯点头,“好,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疗。”
元启不理会她的贫嘴,“胳膊伸过来。”
手背上的灼伤处好一些,伤口都不大,元启治疗后收手,“你休息一下。”
白鸽过来就准备扶陈糯躺下,碰到了陈糯的后背。
陈糯痛得一咧嘴,“嘶——”
元启身形一顿,“还有哪受伤?”
陈糯犹豫了一下,“身上……还有。”
元启的脸沉了下来,“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啊?”
陈糯和白鸽齐齐看向他,元启觉察出自己话中的不妥,耳尖微红,轻咳一声,“让白鸽帮你。”
说完自己推门出去。
陈糯和白鸽对视一眼,俩人都忍不住笑了。
房内,陈糯让白鸽帮她脱掉衣物。看到陈糯肩膀、后背以及胳膊的伤口,白鸽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出声。
守在门外的元启来不及细想,推门而入,“怎么了?”
眼前是少女光裸的后背。上面鞭痕交错,从肩胛骨一直拖到腰际,有的结了暗红色的痂,有的还泛着鲜红的嫩肉。
肩膀上那道抓痕最触目惊心,五道指印深陷进肉里,几乎穿透了肩头,皮肉往外翻着。
整条右臂一片青紫,透着一层灰白,皮肤底下隐隐泛着寒气。
“啊!”白鸽又一声尖叫,“大人,你,你怎么进来了!”
听见屋门响动,陈糯本能地双手抱胸,白鸽则飞快地扯了外袍给陈糯披上。
元启并没有出去,他冷着脸训斥白鸽,“想留在这里,就不要总是大惊小怪!”
白鸽吓得赶紧低头,“是!”
陈糯拢紧外袍,叹了口气,“你怎么了嘛?今天这么大的火气。”
元启望向陈糯,“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在那里耽搁了那么久,你不疼吗!”
伸手握住陈糯的胳膊,搭上她的脉搏。
白鸽一声“啊”生生的咽回嗓子里,赶紧帮陈糯将领子拢严实。
元启面寒似水,“我现在是医者!”
陈糯一想,也对,如果白鸽不跟来,那此刻也就只有她和元启二人,自己的伤又不能不治。索性不言,静静地让元启把脉。
元启入手冰凉,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胳膊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院子里被殷泽抓的那一下,然后你就来了。”
“后背呢?”
“锦戈打的。”
“肩膀?”
“把我从这里抓走时伤的。不过,我在水牢里练习你教我的心法,明显地感觉身体发热,伤口其实并没有那么疼。”
元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握着陈糯的手腕,用灵力探进去查了一下,寒意已经渗到了经脉里。
“这是穷奇的寒毒,幸亏你运行了心法护身。”他说,“是我的错,不应该放你一个人在清风小筑的。”
陈糯赶紧打断,“你可别这么说,这怎么怪你呢?”
元启深吸了一口气,“你且忍一忍。”转身背对着陈糯,吩咐白鸽,“先给伤口上药,再帮她穿好衣服,扶她坐好。”
白鸽小心地将药粉涂到陈糯的伤口上,又帮陈糯把衣服穿齐整,扶陈糯坐好,才叫元启,“大人,好了。”
“去门外守着。”
白鸽:“啊?”
元启抬眼。
白鸽低头,“是。”
元启坐到陈糯身后,双掌覆上陈糯的后背,隔着衣服,仍能感受到那一条条的鞭伤,元启的手蜷缩了一下,微微地颤抖。
陈糯觉得不对,“元启,你怎么了?”
元启不答,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掌心透出,像一股暖流,顺着陈糯的后背,一寸一寸地走遍四肢百骸,胳膊一点一点地暖起来。
良久,不见结束。“可以了,”陈糯说。
身后的元启依旧不答,灵力丝毫不减地输入陈糯体内。
“元启,真的可以了!”陈糯有些着急,“元启,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陈糯被元启一把拥进怀里。
陈糯一时不知所措,更不知说什么,只静静地任由元启抱着。
后背贴上元启的胸膛,像冬日暖阳一般熨帖和舒服,陈糯随即放松下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元启的胳膊,“好啦,别自责了,你已经为我做了好多啦!遇到你这位大神仙,真是我的荣幸!”
元启:……
“笃笃笃。”白鸽在外敲门,“陈姐姐,大人,主上派人来送东西!”
元启松开陈糯,起身站定,“进来!”
白鸽将门打开,“主上派人送了好多东西来。”
陈糯想起身,元启按住她肩膀,“别动,在房间好好休息。”
元启带着白鸽出门,陈糯只觉得一股倦意袭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元启和白鸽将东西安置好,白鸽要上楼,元启告诉她要轻声,陈糯已经睡着了。
白鸽不信,轻手轻脚地上楼查看,陈糯果然睡得正香。心中暗暗惊叹元启推算之准,遂又轻手轻脚地下楼,报与元启知晓,二人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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