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的脚步顿了一瞬。
而在她身旁的霍宴年，则是轻侧过头，顺着夏暮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薄璟琛和苏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维持着刚才跟夏暮说话时的那一抹轻松的弧度。
薄璟琛会出现在这，不用想，肯定也是为了这个项目而来的。
倒是挺默契，这也能撞上。
霍宴年冷哼一声，伸出手，自然地揽住了夏暮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步伐没有慢下来半分。
“霍宴年，你是不是捡我丢掉的垃圾，捡上瘾了？”薄璟琛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霍宴年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礼貌的笑容：“薄二少？这么巧。”
薄璟琛的目光，从霍宴年脸上，移到他搭在夏暮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停了一瞬，又移开，看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夏暮。
表情看起来，故作镇定，那双狭长眼眸中的不安，却要涌动而出。
“和女朋友来度假，这么巧？”霍宴年回答得轻描淡写。
“嗯！陪苏小姐过来散散心。”
薄璟琛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夏暮脸上。
他似乎在她对这句话有所反应，等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等她嘴角那抹平静的弧度，出现一丝裂痕。
但夏暮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霍宴年身边，目光平视着前方某处虚空，像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苏苒适时地开口了，“霍少也住这里吗？那正好，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再说吧。”
霍宴年笑了一下，笑容礼貌而疏离，“我们情侣之间，来温泉酒店度假，当然不喜欢有电灯泡，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他说完，揽着夏暮的肩膀，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薄璟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他手里握着那张房卡，卡片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硌得有些发疼。
前台的服务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口：“薄先生，您的房间在106室。隔壁的108室......就是刚才那位霍先生的房间。”
薄璟琛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房卡，把它收进了大衣口袋里。
-
晚上十点，每间房都有着的温泉区，灯次第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线沿着碎石小径蜿蜒铺开。
夏暮换好浴衣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霍宴年已经在温泉旁。
他也穿着浴衣，深灰色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热气熏过的皮肤。
手里拿着两杯清酒，看见她走过来，递了一杯给她。
“喝酒，不会耽误事么？”
夏暮接过酒杯，低头抿了一口，酒液微甜，带着一丝清凉的果香。
“来都来了。”霍宴年的语气理所当然。
“该玩玩该泡泡，也不影响我们的考察。”
夏暮没有拆穿他。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单纯为了考察才来的。
与薄璟琛的相遇，也并不全是偶然。
但她没有展露在外。
她端着那杯清酒，跟着霍宴年穿过那条被暖黄色灯光照亮的小径，走进了露天温泉区。
温泉池不大，被一圈打磨光滑的天然石块围起来，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味，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池边的架子上挂着几盏纸灯，光线透过米白色的纸罩洒下来，柔和得像是一层薄纱。
夏暮在池边坐下来，先把脚伸进了水里。
水温比体温略高一些，烫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慢慢地适应了那股热度，她才把浴衣的下摆拢了拢，整个人缓缓沉进了水里。
肩膀以下全部没入温热的泉水中，只露出颈部和头部。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她的脸颊迅速地泛起了红晕。
霍宴年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池氤氲的水雾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霍宴年，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沿着他的肩线和脊背滑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走到夏暮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掌宽。
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他看着夏暮被水汽熏得发红的眼角和湿润的睫毛，低低地笑了一下。
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圈，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刮了一下她鼻尖上沾着的一小颗水珠。
“你今天，很紧张。”
“因为薄璟琛在隔壁？”
夏暮张了张嘴，想说她没有。
可是，她的心跳快到她自己都能听见，这一认知让她十分心虚。
霍宴年的手指从她的鼻尖滑下来，落在她的下颌上，微微抬起。
目光沉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一块被水浸透的墨玉，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纸灯投下来的暖黄色光点，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温柔缱绻，带着清酒微甜的味道和温泉的湿润气息。
夏暮的手指攥住了他浴衣的前襟，攥得很紧。
浴衣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贴身的剪裁把她的腰线和锁骨勾勒得很清晰。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得她裸露的肩膀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下一秒，霍宴年扣住她的腰窝，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夏暮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一倾。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瞬间，温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没过她的肩膀。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盘起来的头发。
水花扑腾了一下，归于平静。
此时，两个人都湿透了。
霍宴年的浴衣此刻也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
夏暮被他半抱半扶着，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颊贴上了他湿透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稳定有力，隔着那层被水浸透的薄薄布料传过来。
赶紧往后退，但脚下踩到石头，又是一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两个人在水里这么来回拉扯了几下，水面被搅出一片凌乱的涟漪。
纸灯的倒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又被波纹推散到池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