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靠回卡座的靠背上,看着薄璟琛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很像一个爱上了夏暮,却不自知的蠢货。”
薄璟琛抬起眼看他,目光里,竟然带着抗拒和茫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竟然荒谬地发现,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可以欺骗自己,那只是占有欲,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只是无法接受,一个围着自己转了十几年的人,忽然转身走了。
可那些画面,已经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无法解释。
“我从来没想过她会不喜欢我。”薄璟琛喉间生涩,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夏暮从小到大,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他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它们在逼我想一件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侍应生将许卿点的酒端了上来。
许卿拿起,随意喝了一口,采访下。
语气里带着直接到不留情面的坦诚:“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你会怎么做?把她追回来?还是让她走,让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薄璟琛没有回答。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低沉的萨克斯声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流淌。
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留下了惊世骇俗的一句话,“婚约是肯定要解除的,可是,不代表我会放她走。”
这个可怕又自私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薄璟琛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只是任由它在那里生根,发芽,长出尖利的边角。
他可以给夏暮钱,给她房子,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只要她乖乖待在他划定的范围里。
-
夏暮哄睡了奶奶,回到自己那间小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走进浴室,把脸上的妆卸干净。
洗了个澡,抽了片面膜敷着,这才坐到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熟练地点开招聘网站,开始刷新的岗位推荐。
她已经把目标从本市扩大到了全国范围。
只要是能离开薄家的势力范围,去哪里都行。
往下翻了翻,正好看见一个沿海城市的公司,正在招区域销售经理,薪资不错,要求三年以上销售经验,能接受长期驻外。
她看了看公司介绍,是一家做医疗器械的民营企业,规模不算大,但发展势头不错。
最重要的是,公司总部在南方,离这里一千多公里远。
薄家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下了【投递简历】的按钮。
紧接着,她又找到了那家公司的官网,翻到了人力资源部的电话,记在备忘录里。
前前后后投了六七家,没有一家是本市的。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夏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四十分了。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把面膜揭下来丢进垃圾桶,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呼吸在瞬间顿住了。
薄璟琛站在门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
头发有些凌乱,不似他平日中的一丝不苟。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的东西。
莫名地,夏暮脊背泛起凉意,心跳在一瞬间开始加速。
“夏暮,开门。”
她的手按在门锁上,没有拧下去,“你有什么事?很晚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薄璟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沙哑:“我们谈谈。”
夏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锁拧开了。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的那个瞬间,她还没有来得及把门拉开,门就被一股力道从外面推开了。
是薄璟琛的手按在门板上,把门推到底,一步跨了进来。
反手把门带上,锁扣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夏暮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从未见过薄璟琛这样。
他一句话没说,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粗暴得像是一场惩罚。
薄唇压上来的那一刻,夏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本能地抬手去推他的胸口,但他的手箍得太紧,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唇舌中,带着浓郁的威士忌味道,侵略性地撬开她的牙关,像是要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烙印。
夏暮被他箍在怀里,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
她干脆地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在两个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
薄璟琛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退开。
扣着她后颈的手收紧了一些,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而吻得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夏暮用尽全身力气偏开头,终于从他的桎梏中挣脱了一瞬。
她的嘴唇上沾着他的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喘着气,目光带着惊惧和愤怒,声音发抖:“薄璟琛,你是不是疯了?”
薄璟琛沉沉看着她。
目光从她被吻得发红的嘴唇,移到她那双带着惊恐和愤怒的眼睛,最后,又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拇指抬起来,慢慢地碾过自己唇角那道被她咬破的口子,指腹沾上一丝殷红。
他看着那抹血色,目光暗了暗。
“夏暮,你现在胆子大了,敢咬人了。”
夏暮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着。
他鲜少会允许自己这样失态,现在喝成这样,状态明显不对,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是发现了霍宴年那天去薄家的事,还是.......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抵着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那样,那她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得先搞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