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先进去坐下。
瞧这荣王世子这张芙蓉玉面,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勾搭了几个姑娘,瞧着有几分油滑。
虽未明言,却打算后面还是注意些距离。
兰草和竹香、至冬也跟着上了马车,见到车里竟还多了个人,眼里都有些惊骇。
但以为宋知微事先知道,因此只是隐晦地打量了一下荣王世子的尊容,心里各自有所猜测。
马车开始动了起来,宋知微听到外头声音杂了,这才开口。
“世子说笑了,既谈好了,以你的身份我自然没有反口不认的道理,您今日过来,只怕是有事要交代吧。”
李容霈闻言含笑道:“这是自然,哪有白跑的道理,我那铺子这些日子都收拾出来了,今日正是要带你去看看。”
“世子动作真是快,也难怪能把时楼经营得有声有色,雄踞一方。”
李容霈抄着手道:“没法子,家父拿到的封地较为贫瘠,我们一家人丁兴旺,为了养家只能多赚些银钱了。”
宋知微听着却神情一动,“若我未曾记错的话,世子封地似是在闽越地区?”
“是了,没想到知微姑娘这般关心我,连封地都探问清楚了。”
瞧着李容霈那张调笑的脸,宋知微莫名感觉手心有点痒痒,但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面色不改。
“闽越南邻安南,安南一国中有一种甜竹蔗,早年我父亲曾在岭南那边做官,有买给过我。那东西很好,世子可否找人买些良种来种?若是做生意赚钱,没有比这更赚的。”
李容霈一听就精神了,也不顾这么多人都在车里,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宋知微:“我当然信你,你要多少,我等会就叫家里人买来。”
宋知微索性道:“有多少要多少,世子买了也送些到我这来,待我看过,便只管种就是,这东西没有销不出去的道理。”
宋知微说的果断,十分自信。
“好,你只管等着便是。”
宋知微点头,本以为话到这也就罢了,没成想李容霈是个好奇话多的。
“这些日子你都在府里做什么了,我问了淳安,却连她也不知道。”
宋知微自打来了这,还没遇到这么冒昧打听别人私事儿的,闻言不由愣怔了会子。
“行医治病之事。”也没什么好隐瞒,不可见人的,宋知微淡淡说清。
“是何病,为何要你去救,你们府里请不起太医不成?”李容霈疑惑道。
宋知微被问到脸上,只好有些无奈地道:“是妊娠恶阻,已经发展得比较严重,所以叫我去瞧了瞧。”
李容霈却还想问,一味缠着宋知微问细节。
宋知微一边有些不耐,一边又因着想要赚钱只好一一答了,到了后头,这荣王世子莫名坐的越来越近。
嘴里的话已经从如何治病,到了自己身上有什么毛病,如何治疗云云。
兰草看得一阵皱眉。
这人怎么这般不知分寸,离自家姑娘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真是个登徒子做派。
马车咕噜转着,不断地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宋知微清冷的声音却还是听得十分分明。
她似是带着几分无奈,叹了一声。
“世子,我比较擅长妇人病,若是男子的话……”她视线淡淡落在李容霈下腹之处。
“若是世子有何力所不及之处,我这里倒还有蜻蜓展势丹、或是蜈蚣疏郁方、亦或化瘀起痿的方子。”
李容霈初时还没听明白,细品之后脸色刷的一下红了,连脸带脖子,仿佛染色一般的快。
“你,你都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有这种问题。”他说话差点吞到自己舌头,也是不敢再问毛病了。
怕等会儿宋知微真给他开什么方子,那不如死了算了。
他怎是这么不经逗。
宋知微转脸过去,忍不住露出笑意,眉眼都融入了明媚的暖意,一时有种令人目不转睛的好看。
是抱朴守拙之人的本真,是安分藏愚之人的天性,可巧这一刻就这么入了李容霈的眼。
叫他本就泛起涟漪的心,此刻仿佛要跳出去一样,叫他思绪都无法连贯,只能仓皇地往外头看去。
可巧这趟马车这时到了,外头的车夫喊了声,李容霈像是逃命一样奔了出去。
“世子——”
车夫的声音还没说完,就听到咚的一声,有人已经跳下了马车,风一样窜进了店铺里头。
宋知微落在后头,压着笑意同兰草三人一同出来。
有时圆这药铺,是两层的木楼,青灰筒瓦,横连起来足有五间门脸,每日单只拆放门扇都要很费些工夫。
檐下悬了只大葫芦,是悬壶济世的意思,旁边还有四条木牌,分别是写着参茸饮片、丸散膏丹、虎鹿药酒、内外方脉。
正中间的门楣上挂了牌匾,是黑漆金字,大大的写上了有时圆三字,笔力遒劲,很是大气。
进去里头瞧,地上都是青砖铺平了的,用水细细刷洗过,踩着平实干净。
进门一条宽大的木柜台横隔内外,外头很大一片地方放了长凳和条案,桌案上都有放着茶碗茶杯,应当是等药的时候坐的地方。
里头靠墙一整面的药柜排的满满当当,俱都是黑漆描金,数百个小抽屉每个都分做两格,上头用红漆写了药材名。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青瓷大罐、锡罐,里头放着人参、鹿茸、麝香、牛黄等贵重药材。
宋知微带着人往里头的后院走去,里面竟是个五进院落,第一进是个过厅、临时煎药之处。
再里头的二进是东西两个厢房,晾晒药材的竹匾架子还有切药材的铡刀、蒸药的甑子,炒药的铁锅。
宋知微仿佛都能看到以后有专业的药工了,能有人在这里切片蒸晒蜜炙熬药甚至搓丸子。
再往里头三进是一个库房、日后的细料粗料都存放于此处。
四进院是以后的掌柜、学徒乃至若是请了坐堂大夫,便是他们的起居之处。
五进就厉害了,往这深处走出去,竟然已经是另一条街的出口,这里竟又是一个铺面,外头开了个客栈。
难怪还有养马养驴的声音。
“日后若是有送药的客商来,便可以从这引进来,若是远一些的客商,也可直接歇在此处。”
李容霈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这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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